踏入房门,她轻启朱唇,声音虽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都别来扰我,我且歇会。”说罢她微微抬手,挥退欲上前道喜的宫人。
帐幔刚落下不久,外头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响动。
“主子今儿个可真是……” 小宫女捧着铜盆走进来,话未说完,就被同伴悄悄拽了拽袖子。小宫女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几人正彼此交换着眼色,眼神中透着些许兴奋与好奇。
在这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终是梅香率先打破沉默,她眼中带着笑意,语气中满是调侃:“皇上见了主子的玉容,怕是把魂都丢在咱们钟粹宫了。”
舒舒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贫嘴。去我妆奁取十两银子分了吧。”那声调慵懒,仿佛浸了蜜一般,尾音却突然一沉:“寒月呢?”
梅香赶忙接话:“方才太后娘娘的赏赐到了,足足二十两金子,一百两银子。我遣她去把金子入库,银子带回来好给格格使。”
小主,
正说着话,忽听得门外传来三轻两重的叩门声。腊月掀帘出去,只见是个粗使嬷嬷,正捧着个描金食盒,局促地在廊下搓着脚。
见腊月出来,老嬷嬷赶忙行礼,恭声道:“姑娘万福。”
老嬷嬷将食盒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格格是否回来了?这是小厨房孝敬格格的燕窝,用雪梨汁煨的。”
她身着素朴,袖口还沾着未掸尽的柴灰,指甲缝里亦嵌着丝丝灰烬碎屑。
腊月赶忙客客气气地回礼,笑意盈盈:“多谢老姐姐,我们主子刚好回来了,您来得这时间呀,正正好。”说罢,轻轻接过食盒。
腊月轻轻接过食盒,转身回到内室,轻声禀报:“主子是否要用些燕窝,小厨房刚送来的。”
此时,舒舒正闭目养神,闻声缓缓睁开双眸,轻启朱唇道:“哦?这小厨房倒是会看风向,我才刚承宠,便这般上赶着来巴结了。”
舒舒斜倚着床头坐起,端起那盛着燕窝的炖盅,轻轻揭开盖子,顿时,一股带着雪梨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她微微挑眉,轻笑道:“哎,还是血燕,小厨房这事办得不错。” 说罢,美滋滋地品尝起来。
这时,寒月捧着银锭子走进来,一抬眼,瞧见格格正吃着血燕,她顿时柳眉倒竖,怒声道:“小厨房来过啦?”
梅香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你如何知晓的?”
寒月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气呼呼地将先前在小厨房听到胖厨娘和瘦厨娘编排舒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舒舒听闻,原本慵懒斜倚的身子 “腾” 的一下坐得笔直,她美目圆瞪,怒喝道:“好个刁奴!竟敢如此编排于我?”
她怒从心头起,猛地一甩手,将手中的炖盅狠狠扔了出去。炖盅落地,其中精心烹制的血燕如纷飞的残红,溅洒得满地都是。
“唐嬷嬷就这般处置?”舒舒气得脸色煞白,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足便踩过锦毯,梅香慌忙跪地捧鞋,“莫非这钟粹宫的下人,都当我是纸糊的主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