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又取出两个素缎荷包,塞到粗使嬷嬷手上。两个嬷嬷局促地搓着手,眼神不断瞟向唐嬷嬷,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直到看见她微微颔首:“既是格格的恩典,那你们便收着吧,也算是沾沾这钟粹宫的喜气。”
粗使嬷嬷这才颤抖着接过荷包,小心翼翼地将这浅碧色的绸缎,放在自己的粗布袖袋内。
两个粗使嬷嬷跪地谢恩,粗布衣裳摩擦发出“沙沙”声,额头碰在砖上时,发间木簪在青砖上刮出几道白痕。
“奴婢就不打扰格格梳妆了。”唐嬷嬷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待唐嬷嬷退下后不久,乾清宫的轿夫便到了宫门外。
雅利奇扶着巧云的手迈过门槛,花盆底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忽然驻足回首。
蔓儿倚在门边,手中的帕子挥得欢快;圆姐和桑宁挤在窗棂后,发间的珠花随着她们探头探脑的动作轻轻摇晃;婉仪的房门紧闭,静得仿佛无人居住;而舒舒的雕花窗扇却猛地阖拢,震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第二日拂晓,各宫的赏赐已先雅利奇一步抵达钟粹宫。晨露未曦之际,太监们捧着朱漆托盘鱼贯而入,在正厅摆开一列:
太皇太后的赏赐最是打眼:一支南海明珠攒成的步摇,十八颗浑圆珠子在锦盒中泛着柔光,每一颗都透着经年累月的温润。
太后的赏赐则实在得很:二十两赤金锭子整整齐齐码在缠枝莲纹的银盘里,新熔的金子还带着几分火气,边缘带着铸模的毛刺,在银盘里折射出锐利的金光,晃得小宫女不得不眯起眼睛。
皇后的赏赐最是体贴:四匹苏绣锦缎,一色雨过天青,一色杏花春,一色海棠红,一色月白,都是时下最时兴的花样,连褶子都熨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