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蔓儿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先把衣裳换了再说。”
将出房门,蔓儿拉住雅利奇,为她整理一下衣裳褶皱:“外头可是御前的公公,莫要失了体面。”
雅利奇深吸一口气,朝着院中快步赶去,行至院中时已换上端庄步态。梁九功远远见着,只见一位身着杏色旗装的少女踏着碎步而来,行动间环佩轻响,恍若画中仙娥。
“奴才给格格请安。”梁九功刚要打千儿,却见雅利奇竟先一步福身还礼。这记平礼行得标准至极,连衣角的流苏都纹丝不动。
梁九功心头一热。他在宫中伺候多年,这般礼数周全的贵女实属罕见。当下语气更和软三分:“主子爷今儿个点了格格的牌子,戌时奴才派人来接。格格且好生准备着。”
雅利奇指尖微颤,抚过腕上的镯子,却忽然褪下那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戒指。指头在戒面停留一瞬,终究推入巧云掌心:“这大热天的,公公着实辛苦!”她示意巧云递上“这小玩意不值钱,请公公吃盏凉茶。”
梁九功接过时触到戒指上残留的体温,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格格客气。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不耽误格格梳妆。”说罢躬身退去,拂尘在夕阳中划出一道金线。
待梁九功走远,雅利奇才发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蔓儿快步走来,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那戒指同镯子可是一套的...你不是说这是你额娘给的嫁妆?”
雅利奇望着梁九功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值得。”
钟粹宫东西侧殿的茜纱窗后,隐隐绰绰映着几道人影。
桑宁趴在窗棂上,鼻尖几乎抵着冰裂纹窗格:“快看!雅利奇姐姐要去乾清宫了!”她忽然转身,发间珠钗上的流苏撞得叮当乱响,“绯云,你说侍寝是不是要穿红肚兜呀?”
“我的小祖宗!”绯云吓得扔下手中活计,一个箭步冲过来捂住她的嘴,“这话要是让唐嬷嬷听见了可还得了”
桑宁挣脱开来,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怕什么!等过些日子”她忽然压低声音,学着唐嬷嬷的腔调,“等你家格格我承了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