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蔓儿,正手扶着门框,饶有兴致地看着廊下滴水的铜雀。浅绿纱袍裹着纤腰,襟前银纽子错落扣成梅花式样。
忽听隔间传来银铃响,原是雅利奇扶着丫鬟出来,天青缎袍上的银扣缀着珊瑚珠子,发间别着支鎏金蝴蝶簪,那蝴蝶翅膀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卯正时分,清脆的更鼓声在寂静的宫中回荡。各厢房的门陆续打开,装扮得体的众人,扶着贴身丫鬟的手,朝坤宁宫走去。
晨雾如轻纱般在朱红的宫墙上洇开青灰的湿痕,圆姐轻扶着绯云的手,转过雕花影壁,正巧撞见桑宁从游廊那头转出来。
两人领口缀着的白玉葫芦坠儿不经意的轻轻一碰,圆姐先抿嘴笑了:“小桑宁这蜜合色衣裳,倒衬得廊下的凌霄花都黯然失色了。”
桑宁正要接话,忽见两道纤影卷着香风掠过,浅绿与天青的袍角扫过青砖上尚未干透的露水。
“蔓儿姐姐,小心崴了脚!”圆姐急急唤了声,却见完颜蔓儿提着浅绿纱袍下摆,银纽子在晨光里跳成串流星。
她发间别着的珍珠流苏簪簌簌作响,竟还腾出手拽着雅利奇的绦子:“好姐姐,昨儿咱们可说好了要比谁先摸到坤宁宫的鎏金脊兽呢!”
雅利奇的天青缎袍掠起细浪,珊瑚珠拍打着银扣,发出脆生生地声响。她笑声清脆,惊起檐角蹲着的铜铃铛。
两人身后芳华和巧云追得鬓角沁汗,两双青缎鞋在湿漉漉的砖面上直打滑。“福晋们仔细冲撞了...”话音未落,雅利奇镶着孔雀石的靴尖已踢翻道旁铜雀灯,灯芯溅起的火星正落在蔓儿袍角。
桑宁眼疾手快,扯过春桃腰间素帕扑上去。待扑灭火星后,却惊奇地发现,那浅绿纱料上银线绣就的缠枝莲纹竟分毫未损。
“到底是江宁织造新贡的云雾绡,质地如此上乘。”圆姐捏着帕子轻笑,顺手替蔓儿扶正了歪在一旁的珍珠簪,略带调侃地说道:“只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比平日里的桑宁还教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