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必隆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乌林珠和桑宁这边。手上推秋千的动作却丝毫未停,他用那一贯沉稳且温和的声音说道:“福晋回来了,桑宁也累了一天,你且陪她去梳洗一番,好生休养。”桑宁乖巧地给父亲请安后,正欲牵着母亲的手往正院走去。
这时,舒舒觉罗氏才反应过来,赶忙抱着孩子站起身来,准备给福晋行礼问安。可膝盖还未完全弯下,遏必隆便伸手扶住了她,关切地说道:“抱着孩子就不必多礼了,福晋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乌林珠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虽略显生硬,但也并无责怪之意:“老爷说的是。”说罢,她便牵起桑宁的手,转身朝着正院走去。
五月十五殿选之日,二更天国公府东院就已灯火通明。李佳祥青亲自为圆姐梳妆,看着她一身宝蓝色旗装,上绣银线梅兰竹菊,外罩素色坎肩,发间累丝金簪熠熠生辉,不禁满意点头:“这身装扮端庄优雅,定能脱颖而出。”
圆姐微微颔首,神色恭敬,轻声说道:“纽伦多谢姑母悉心教导,若无姑母今日操劳,纽伦怎能有如此装扮。”
与此同时,在钮钴禄府上,桑宁也在紧锣密鼓地为殿选做着最后的准备。她身着一袭烟霞紫的旗装,金线如意云纹在光下流转。雪貂毛领衬得她肌肤胜雪,赤金红宝石簪子与三嵌珍珠耳坠相得益彰。
乌林珠在一旁仔细端详着女儿,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舍,轻轻叮嘱道:“我的儿,今日殿选至关重要,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你的未来,切不可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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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额娘,您放心,女儿定会小心应对。”
待一切准备妥当,国公府的马车也已经到达钮钴禄府门前。桑宁在家人的目送下,登上马车,朝着皇宫缓缓驶去。
一路上,桑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中不断回想各种宫廷礼仪和可能被问到的问题。车窗外,京城的街道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更增添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当马车抵达皇宫时,天色依旧漆黑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紫禁城的上空。
宫门前早已聚集了众多秀女,她们个个妆容精致,服饰华丽,神色却各有不同。有的秀女神色紧张,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们内心的忐忑;有的则自信满满,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这宫中的荣耀已然收入囊中。
圆姐轻轻牵住桑宁微微发抖的小手,感受到了她手心的温度与微微的颤抖。她望向略显紧张的桑宁,眼中满是关切与鼓励。桑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平复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紧张情绪。
殿选之时,秀女们不必在神武门前久久等候。寅时刚过,那扇通往命运转折的宫门便缓缓打开。
在太监的引领下,圆姐牵着桑宁随领路太监前行,至浮碧亭时,太监恭敬道:“李格格在此休息,钮钴禄格格需往降雪轩。之后各位格格会在体元殿集合进行殿选。”
桑宁听闻,心中一紧,急急问道:“公公且慢,为何不能同在一处?”
领路太监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耐心解释道:“二位格格有所不知,这选秀向来都是有规矩的,满汉军旗秀女分处休息。上头怎么吩咐的,奴才便怎么做,还请二位格格体谅。”
圆姐听后,微微点头,说道:“多谢公公指点迷津,还请公公为钮钴禄格格带路。”桑宁无奈,只好闭嘴不言,依依不舍地随太监离去。
此时的浮碧亭,已然有许多汉军旗秀女分座各处,她们两两成群,小声的讨论着。内弥漫着一股紧张又略带兴奋的气息,仿佛空气中都交织着她们对未来命运的憧憬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