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远处蹄声再起!此番更显纷杂急促,似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
哈番脸色剧变:“不妙!定是招来援兵!此地不可久留!”然暴雨如倾,道路尽成泥淖,马车寸步难行!
千钧一发,圆姐急道:“姑母!先前舆图所示,附近有条隐秘岔道,或可一试!”
李佳祥青当机立断:“别无他法,速行!”
哈番急命整备。待雨势稍敛,车队自侧门悄然驶出,没入泥泞小径。车轮深陷泥坑,众人冒雨推车,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心中唯余一念:甩脱追兵!
而在茫茫大海上,李元亮之船已过威海卫,航向泉州。然瓜尔佳氏病势日沉,虚弱地倚在元亮怀中,气息奄奄:“亮哥儿...娘怕是...撑不住了...你定要...珍重...”
李元亮双目赤红,紧握母亲枯瘦的手,喉头哽咽:“额娘莫言此!泉州在即,一切都会好的。”
船渐近泉州港。李元亮心绪翻涌:既盼登岸之安,更忧未知之险。然护母全族之志,坚如磐石。
船终泊岸。泉州港晨雾氤氲,南普陀钟声悠悠飘荡。
十二丈福船“永顺号”的桅杆刺破雾霭,惊飞成群红嘴鸥。码头石板嵌满牡蛎壳,在潮气中泛着幽蓝。
头戴簪花围的惠安女赤足抬着漆金妈祖像走过,银腰带在薄雾中叮咚作响。
泊船靠岸,船老大操着浓重漳腔官话吆喝:“看水某归厝看喽,紧落船!”
远处五座花岗岩灯塔于晨光中明灭,恍如文兴渡头清水祖师拈指之影。海风裹挟咸腥,混着挑夫扁担在骑楼廊柱间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