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浑浊的泪珠滚落沟壑纵横的脸颊,枯瘦的手颤抖着,反手紧紧攥住祥青的手腕,仿佛攥着最后的依靠,泣不成声:“少爷...我那苦命的少爷啊!老奴这心...生生被剜去了啊!老天爷怎不开了眼...拿我这把老骨头去换他啊!”
李佳祥青强忍悲意,抬手拭去婆子脸上的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事已至此...妈妈更要保重身子。五哥儿在天有灵,也不愿见您如此。”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凑近王婆子耳边,气息压得极低:“明日申时,我与圆姐先行。亮哥儿与大嫂随后便走。”
话音落,她将王婆子的手攥得更紧,一枚特制的火折子悄然滑入那粗糙的掌心,触手冰凉:“亮哥走了之后,妈妈您就在祠堂点上一把火。”
她没理会王婆子那瞬间充满震惊的眼神,紧接着又塞给她一个烧焦了一部分的荷包,继续低声说道:“火起时,将此物悄悄掷于神龛之下。即刻封死祠堂门户,余事勿管!夜里莫留人看守!若有人来‘寻物’,任他们去!”
她深深凝视着王婆子沟壑纵横的脸,眼中是不舍,是托付,是诀别:“王妈妈,您是我在府里最信重的人了,此事关乎阖族性命,万望妈妈周全!”
王婆子浑浊的眼中闪过决然,重重点头,不动声色地将那火折卷入袖中,哑声道:“老奴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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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千万记住,” 祥青最后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语气切切,“留得青山在!”
与此同时,盛京将军府。
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将军额上青筋暴跳,猛地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砰啷!”一声脆响,青瓷碎片混着滚烫的茶汤溅上华贵的孔雀蓝地毡。“你说什么?!有人阻挠?!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怒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索大人可知情?!”
师爷吓得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将军息怒!那股势力深不可测,绝非等闲!咱们恐怕...”
将军脸色铁青,如困兽般在狼藉的地毡上来回疾走,皂靴碾过瓷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步都踏在他焦灼的心火上。脑中急速盘算着下一步的棋,每一步都关乎身家性命。
翌日,未时七刻。
冬阳慵懒地镀在李府门前石阶上。
哈番(镖头)早已肃立等候,身姿如松,目光如鹰隼扫视着周遭。镖局的趟子手们装扮成寻常商贩,骡马鞍鞯上却隐见刀鞘反复摩擦的深痕。
李佳祥青的马车辚辚而至,与此同时,圆姐的行囊也装点停当。车夫轻勒缰绳,轮毂在冻土上压出清晰的辙印。
李佳祥青的马车缓缓停下,这时候,圆姐的行囊也刚好装载完毕。车夫轻轻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地停住,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
另一侧,李元亮推着板车穿过如意门。残阳余晖斜斜铺洒,雪水沿着板车木纹蜿蜒而下,将浅棕浸成深褐,如同凝固的血泪。
瓜尔佳氏裹在宽大的青灰斗篷里,单薄得如同一片风中枯叶,倚在车上。微光勾勒出她空荡的右裤管轮廓,随着车身的细微颠簸,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
她朝祥青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如古井,示意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