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姜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她走到能量平台边,将玉碗放下。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灵气。“异管司特供的‘固本培元汤’,陈星说对你稳定灵躯有好处,趁热喝。”
陆沉舟缓缓转过头,白金眼眸聚焦在姜眠身上。那目光极其复杂,充满了颠覆后的茫然,更带着一种审视和…深深的愧疚。
他没有去看那碗药,也没有在意自己悬浮的姿态。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掠过姜眠略显苍白的脸,掠过她领口处那道淡粉色的疤痕,最终,深深地、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
小主,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安全屋内只有能量场低沉的嗡鸣。
许久,陆沉舟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是物质层面的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沉意念,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沉重。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姜眠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陆沉舟的灵躯缓缓降落,双脚虚踏在能量平台旁的地面上(虽然并不需要)。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了姜眠的目光,白金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傲慢…无知…刚愎自用…” 他每一个词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我曾…那样…鄙夷你…嘲讽你…把你视为…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我拒绝相信…亲眼所见…用所谓的‘科学’…强行解释…无法理解的…真相…”
“…我甚至…在你舍命救我…指出危机时…依旧…心存疑虑…倨傲无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刻的自我剖析和强烈的痛苦。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姜眠,那双白金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居高临下,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愧疚、懊悔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原谅的光芒。
“…姜眠…” 陆沉舟的声音带着灵魂的震颤,他朝着姜眠的方向,深深地、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一个属于陆氏集团总裁、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骄傲男人,此刻,向着一个他曾视为“骗子”的女子,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对不起!”
“…为我过去…所有的偏见…所有的傲慢…所有的伤害…郑重地向你道歉!”
“…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这声迟来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道歉,如同重锤,敲打在安全屋内凝滞的空气上。姜眠看着眼前这个弯下腰、向她低头的能量体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翻涌的、真实的痛苦和悔意,心中那点因过去种种而产生的芥蒂和戏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去扶他,也没有立刻接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站在云端、如今却被现实狠狠摔落尘埃、重塑了认知和生命的男人。
然后,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没有去触碰他能量化的身体,而是轻轻拍了拍他低垂的肩头(触感冰凉而凝实)。
“行了,陆总。” 姜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淡淡的调侃,“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腰板挺直点,你这新造型,弯着腰像什么样子?”
陆沉舟身体一僵,缓缓直起身。他看着姜眠脸上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眼中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种复杂的、带着暖意的光芒。他知道,她原谅他了。不是敷衍,是真正的释然。
“不过嘛…” 姜眠话锋一转,抱起双臂,上下打量着陆沉舟这具白金与幽蓝交织、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灵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这道歉的诚意我收到了。至于接受嘛…陆总,你知道现在有个词儿,特别适合形容你现在的状态吗?”
陆沉舟微微一怔:“什么词?”
姜眠凑近一步,仰起头,几乎要贴上他那由能量构成、却无比清晰的下颌线,红唇轻启,带着促狭的笑意,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真——香——啊!”
陆沉舟:“……”
他那张由能量模拟出的俊脸,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着窘迫、无奈、又带着一丝释然的复杂表情。饶是他心智坚韧,重塑灵躯,此刻也被姜眠这精准无比、直击要害的调侃给噎住了。
是啊…真香!
从极度厌恶排斥玄学,到亲身经历、甚至变成了玄学造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