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普通箭矢也没了。
“将军,魔族又上来了……”了望的士兵声音发颤。
乐毅抬头。
晨光下,南城墙多处地段同时出现云梯——魔族改变了战术,不再集中强攻一点,而是分散攀爬,让守军疲于奔命。
乐毅缓缓从木椅下方,抽出一柄短剑。
剑长仅尺余,剑身狭细,刃口泛着幽蓝的光——这是乐家祖传的防身短刃,名“寸心”,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推我过去。”他说。
亲卫一愣:“将军,您……”
“推我,”乐毅重复,“到垛口。”
他被推到城墙边缘,俯身下望——下方五米处,一架云梯刚刚搭稳,十几名魔族士兵正向上攀爬。
乐毅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短剑,身体前倾。
“将军!不可!”亲卫惊呼。
但乐毅已经翻过垛口,纵身跃下!
他不是跳向地面——而是在半空中,精准地落在了云梯横杆上!
“咔嚓!”
木杆承受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乐毅单腿站立,右手短剑闪电般刺出!
“噗!”
剑尖从一个魔族士兵眼窝刺入,贯穿后脑!
抽剑,反手再刺!
又一个士兵咽喉中剑,绿色血雾喷溅!
云梯上的魔族顿时大乱——狭窄的梯面上,他们无法围攻,而乐毅居高临下,短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面甲缝隙、咽喉、眼窝等要害!
短短几十秒,五名魔族士兵毙命!
但第六个士兵反应过来,挥刀砍向乐毅站立的横杆!
木杆断裂!
乐毅身体失衡,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抓住了下方另一根横杆,身体悬在半空!
那魔族士兵狞笑着举刀下劈——
乐毅右手短剑脱手飞出!
“嗖!”
剑刃精准地射入对方张开的嘴,从后颈穿出!
魔族士兵瞪大眼睛,向后仰倒,连带砸落下方两人。
而乐毅,用尽最后力气翻上横杆,单手抓住云梯边缘,对城头上目瞪口呆的守军嘶声吼道:
“拉我上去——快!”
绳索垂下。
当乐毅被拖回城头时,浑身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
他瘫倒在木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什么?”他扫视周围守军,“他们能爬,咱们就能杀。一架云梯最多承重二十人——杀光二十个,这架梯子就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南城墙守军听着:今日,要么杀光所有攀城的魔族,要么——死光。选一个。”
短暂的死寂。
然后,城头上响起了压抑而疯狂的咆哮:
“杀!”
“杀光他们!”
北城墙,田穰苴的赌博,到了最终的时刻。
他分兵八千驰援缺口,导致北城墙防御空虚,只剩两万守军,要防守近三公里长的城墙。
而魔族,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黎明时分,北城墙外持续了半夜的“疑兵”突然散去。
紧接着,真正的杀招露出了獠牙——
三千狼骑兵,在晨雾掩护下,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
不是攻城。
是猎杀。
这些骑乘巨狼的魔族轻骑,根本不靠近城墙,而是在两百步外游弋,用精准的箭术点射城头守军!
他们的箭矢特制,箭镞带倒钩,淬有麻痹毒素。中箭者不会立刻死,但会肢体麻痹,丧失战斗力。
短短一刻钟,北城墙守军伤亡超过五百人!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副将急得眼睛充血,“咱们的弓弩射程不够,够着了也射不穿巨狼的皮毛!”
田穰苴站在城楼最高处,脸色铁青。
他算错了。
他以为托里斯会用步兵强攻北城墙,所以他预留了针对重甲步兵的防御——滚木、礌石、火油。
可托里斯用了狼骑兵。
这些畜生速度快,射程远,根本不给守军近战的机会。
“传令,”田穰苴咬牙,“所有弓弩手后撤,躲进箭塔和掩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
“那……城墙不就无人防守了?”
“守?”田穰苴冷笑,“现在守不住。让他们射——等他们以为城头空了,放松警惕,靠近城墙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城墙内侧——那里,民夫正在悄悄搬运数十个蒙着油布的木箱。
“你们快去准备。”田穰苴一字一句,“等狼骑兵进入百步范围,听我号令——全数引爆。”
副将瞳孔骤缩:“将军!那些火药……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而且引爆范围太大,可能会炸塌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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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塌就炸塌。”田穰苴面无表情,“北城墙丢了,还有巷战。但这些狼骑兵不除,他们在城内来去如风,咱们的巷战就没法打。”
他转身,望向西面——那里,冲天的火光和厮杀声,已经蔓延进城内。
“就算长安京守不住了。”田穰苴轻声说,“但咱们死之前,得多拉几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