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伯爵的佩剑划破寒风,将最后一丝犹豫斩断。三十二口铁锅在墙根同时腾起黑烟。私兵们佝偻着脊背让他想起风暴海上折戟的救援船队。两三天前的黎明,了望塔曾传来尖啸——三桅战船的残骸在飓风中如破碎的玫瑰,盎格鲁的红白玫瑰旗缠着溺毙水手的胳膊,在二十米高的浪尖上忽隐忽现。
这些被称为“玫瑰蜜”的火油,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粘稠如蜜一般。这些火油是从传闻中的“暗影大陆”走私流传而来的“黑金”,其中掺了硫磺与暗影大陆特产的矿石,它曾在卡文迪许家族的“玫瑰盛宴”中烹煮过七位来自罗斯公国的王室成员。
当第一桶“玫瑰蜜”倾泻而下时,谢尔盖正攀在第三架云梯上。滚烫的沥青擦着他耳际坠落,将下方戴羽饰头盔的贵族军官浇成火人。那人镶银的马靴还在空中乱蹬,镶宝石的佩剑却已插进冻土,剑柄上刻着的箴言“荣耀即生命”正在烈焰中扭曲。
“快爬!你这坨烂泥!”下方传来队长的咒骂,谢尔盖抬头看见镀银马刺朝自己面门踹来。他本能地侧头躲避,重弩箭破空的尖啸却抢先贯穿了队长的右眼。尸体砸落时,谢尔盖抓住垂下的牛皮绳,让他想起妻子被拖走时手腕上晃动的绳索。
第二波“玫瑰蜜”兜头浇下。谢尔盖蜷进城墙凹陷处,听见身后传来非人的惨嚎。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同乡的格里沙——昨夜他们还蜷在战壕里分食半块发霉的黑面包,那小子说只要攻下要塞,拿到赏金就能赎回被卖到矿场的妹妹。此刻格里沙正在沥青火海里翻滚,焦黑的骨架上粘着几片未燃尽的亚麻布,像极了他们故乡沼泽地里被雷击过的枯树。
“自由……荣耀……财富”谢尔盖将豁口弯刀咬在口中,指甲抠进砖缝向上攀爬。城墙在他掌心跳动,仿佛巨兽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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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尔盖抠着砖缝往上爬时,第三近卫军团的骑兵统帅费奥多尔正扛着云梯冲来。这位曾单骑冲散盎格鲁军队方阵的猛将,此刻青铜指虎上的雕饰正刮擦墙砖,擦出的火星落在肩甲镶嵌的圣徒浮雕上。三个农奴趴在他脚下,用生满冻疮的脊梁托起贵族骑士的银靴。
“为了罗曼诺夫!”骑士挥剑高呼,剑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血色十字。回应他的是兜头浇下的金汁——那是混着毒芹汁的沸腾粪水,渗进铠甲的瞬间便将丝绸内衬烫成腐肉。骑士惨叫着摔下城墙,镶金马刺勾断了身下农奴的脊椎。谢尔盖趁机跃上垛口,弯刀捅进某个盎格鲁弓手的咽喉。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时,他竟尝到了甜腥的喜悦——原来老爷们的血和农奴一样腥咸。
“射击孔!炸了它!”费奥多尔强撑着喊道。谢尔盖扑向敌楼,怀中的炸药包引信已被血浸透——那是用妻子编头发的红绳改制的,她最后的身影还定格在庄园地牢的铁栅后。箭矢穿透左肩时,他正把炸药包塞进射击孔。透过石缝,他看见十名盎格鲁弩手在装填床弩,这些人的皮甲上绣着细小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