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可!郑沧海横臂拦住舱门,古铜色的脸庞被火光照得狰狞。老将战袍下摆还沾着昨夜推演时的朱砂,此刻正随海风烈烈如血旗,你看东北方!
海天相接处,百余艘登陆舰船正劈浪而来。王梁的游骑兵第六师竟违抗分兵令去而复返!每艘快船船首皆架着改良后的猛火油柜,赤红的字旗在硝烟中烈烈如焚。船尾拖着的竹筏上堆满陶罐,罐口封着的蜂蜡正在烈日下融化,金黄的棕榈油顺着缝隙渗入海水。
王梁的嘶吼穿透战场。这个平日最重军纪的将领此刻甲胄尽卸,精赤的上身布满陈年箭疤。游骑兵们齐齐斩断缆绳,满载火油的陶罐顺着特制滑道坠入海中。淡金色的油花瞬间铺满海面,随着王梁的火箭离弦,整片海域轰然腾起十丈火墙!
烈焰舔舐着木鲸的沥青外壳,躲在船底的凿船兵成了滚油中的活虾。有杜伊夫根水鬼试图潜入深海,却被油膜封住口鼻,泛着血沫浮上水面。咸腥的海风裹着焦臭味灌入鼻腔,贾复望着在火海里挣扎的敌舰,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假发歪斜,露出底下斑白的发茬。
贾复!王梁的吼声裹着硝烟冲上甲板,要不是我和陈俊,你早喂了海龙王!这位悍将的战靴在桐木甲板上踏出火星,手中陌刀还在滴落沥青状的黏液,十七次推演都算不到木鲸潜船,这就是参谋处的神机妙算,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计划?
陈俊默默擦拭着佩剑上的血渍。这位以智计闻名的游骑兵第七师总旗始终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默,唯有眼中闪过的精光暗示着无数未出口的谋略。
竖子怎么会知道鸿鹄之志!贾复苍白的脸上浮起病态潮红,玄铁护腕与剑鞘相击铿然作响,今天杜伊夫根提前暴露底牌,反而省去我们扫荡的功夫!他忽然抓起海图掷向王梁,看看艾瑟兰潮汐时刻!
泛黄的海图上,红色标注的潮位线正在王梁瞳孔中跳动。陈俊突然倒吸冷气:涨潮时艾瑟兰沙滩会缩窄4海里......
正是!贾复的翡翠扳指重重叩在德尔卡港位置,传令全军转向!我要在日落前看见龙旗插上德尔卡港的炮台!
海风卷起燃烧的帆布残片,在舰队上方形成诡异的火雨。郑沧海望着重新整队的舰队,布满老茧的手掌缓缓抚过刀柄上的鲨鱼皮纹——那里新增的裂痕,正与东南方海面下隐约可见的更多黑影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