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纤维在寸寸断裂。
骨骼的连接处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皮肤之下,黑色的业力气息因为他这忤逆的举动而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吞噬着他刚刚恢复的一丝生机。
抬起来!
给我抬起来!
杨辰的神魂在怒吼,他的意志化作了最坚韧的钢索,强行拉扯着自己那即将崩溃的肉身。
你们不是想审判我吗?
你们不是高高在上,视我为蝼蚁吗?
那就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好好看看你们这只蝼蚁的脸!
一寸。
又一寸。
他的下颌,终于彻底摆脱了胸膛的束缚。
他的视线,终于能够平行于这片洪荒大地。
那尸山血海的幻象,那龙凤麒麟的哀嚎,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干扰。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越过了因果的迷雾,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汇聚着整个天地怒火的、墨色劫云之上。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劫云背后,那道冰冷、无情、视万物为刍狗的天道意志。
他也“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六道横亘于天地之间,如同宇宙法则化身般的至高存在。
昆仑山玉虚宫的审判。
东海金鳌岛的杀伐。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的秩序。
西方须弥山的算计。
首阳山八景宫的无为。
以及九幽地府的终结。
在这一刻,杨辰眼中的它们,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圣人。
它们是他的债主。
是他最大的凭仗!
他那张因为业力侵蚀而显得无比苍白的脸上,那个扭曲的、疯狂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
没有哀求。
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如同万载玄冰般冰冷的挑衅。
一种将所有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彻底拉下神坛,踩在脚下的绝对蔑视。
来啊。
动手啊。
你们的审判之雷,怎么还未落下?
你们的诛仙剑阵,为何还未发动?
你们的无量功德,为何还未将我度化?
不敢吗?
你们在怕什么?
怕我死?
还是怕我死得不够彻底,让这无量因果,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上路?
他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的眼神,他的笑容,已经将这所有的一切,化作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天道的脸上,抽在了六大圣人的意志之上。
你们的规则,从现在起,对我无效。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