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直升机的旋翼卷起的气流，吹不散机舱内沉重的死寂。

叶泠靠在舱壁上，目光穿透舷窗，望着下方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无垠大海。那片海，刚刚吞噬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他还没来得及熟悉，却已经认可的战友。

他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攥得死紧。

“神启”……

这两个字，在他心上留下一个滚烫的印记。

“大哥。”

叶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坐到叶泠身边，那张温润的脸上，此刻也褪去了平日的从容，只剩下疲惫和凝重。

“我刚才给小妹把了脉。”

叶泠“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除了灵力透支，心神耗损过大之外……”叶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的脉象，很奇特。”

“说。”叶泠的声音沙哑。

“滑脉。”叶淮吐出两个字，“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是喜脉。”

机舱内依旧只有引擎的轰鸣。

一秒。

两秒。

叶泠的身影猛地从座椅上弹起，一把揪住了叶淮的衣领，那双布满血丝的鹰隼之眸，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叶淮任由他抓着，镜片后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说，你要当大舅了。”

揪着衣领的手，缓缓松开了。

叶泠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没从这个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

大舅？

我要……当大舅了？

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那紧绷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咧开。

一个有些傻气，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绽放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

他笑了。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后的舱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