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滴髓为引·莲语低喃

一个近乎源自生命本能的、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强烈的求生意志驱动下,于林夜那濒临混沌破碎的意识中轰然炸开:以身为渠,引髓饲莲!

他不再被动地、绝望地抵抗髓液的侵蚀。反而,在意识的最深处,凝聚起那最后一丝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志,开始主动引导!他艰难地、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极其缓慢地挪动着自己破碎的躯体,将胸腹等要害部位尽量避开上方滴落的髓液,而将肩膀、手臂等相对而言骨骼保存尚算完好的区域,主动暴露在髓液持续滴落的下方!

“滴答…滴答…”

更多的灰白髓液,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滴落、渗透!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与之相应的,莲子星火的吸力也在同步增强,更加贪婪、更加高效地汲取着这来自绝境的致命“养分”!一缕缕灰白暗星的能量流,如同在林夜这具破碎躯体的内部,强行架构起一张危险的、遍布痛苦的能量网络,最终百川归海,汇入那莲心之中微弱的星火!

每一次能量的流转与灌注,都伴随着经脉被强行拓宽的撕裂感、骨髓被异物冲刷的灼烧感,是名副其实的酷刑。但与之交换的,是维系意识的莲心暖流,一丝丝、一线线地变得明显、变得有力!脊柱裂痕处的恐怖剧痛与错位摩擦声依旧存在,并未减轻分毫,但不知是否是错觉,随着莲心星火的逐渐稳固,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的恐怖压力,似乎……被分担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蚀骨账簿上,那代表着【脊柱彻底崩解风险】的猩红刺目标记,其闪烁的频率,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减缓?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究竟是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线生机,还是在以另一种更加痛苦的方式,加速走向某种未知形态的死亡。他只知道,这是无边黑暗中,唯一能看见、能抓住的,微弱的光。

时间,在这单调的滴答声与无声的极致痛楚中,失去了固有的尺度。不知流逝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昼夜,或许是数月光阴(苍白骨原的时间流速本就异常)。林夜如同化为了这裂缝的一部分,如同一具真正的化石,僵卧在冰冷坚硬的岩地上。他全身多处暴露在外的骨骼表面,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如同苔藓或菌斑般的髓质结晶,散发着浓郁而不祥的枯败死寂气息。他的意识,在这无尽的痛楚与莲心暖流持续注入的交织下,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半昏半醒的混沌状态。

就在这种状态下,当又一缕比之前更加粗壮、能量更加浓郁的灰白暗星能量流,汹涌汇入莲心之时——

嗡!

莲子核心那点白金星火,猛地剧烈一跳!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带着熟悉韵律的意识波动,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低语,直接传入林夜那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

“…夜……痛……停……下……走……”

红袖!是红袖的意志! 虽然断断续续,虚弱得如同即将散去的雾气,充满了感同身受的痛苦与难以言喻的焦急,但那独一无二的、刻骨铭心的感觉,绝不会错!她在警告他,让他立刻停下!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先一步被这狂暴的髓液能量彻底腐蚀、瓦解!

林夜那濒死的意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熟悉至极的低语而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如同即将彻底熄灭的余烬,被猛地投入了一捧纯氧,爆发出最后的、炽烈的光芒!

“红…袖…” 他在那无人可以窥见的意识深处,发出了无声的、混合着狂喜与决绝的嘶吼,“不…能…停!绝…不!”

这声来自红袖的警告,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如同最烈的燃料,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那份不屈的疯狂与守护的执念!他猛地将残存的意识,如同利剑般狠狠沉入脊柱深处那40%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恐怖裂痕边缘!主动沟通起莲心星火传递来的、已然壮大不少的暖流,以及裂痕深处,那缕维系着最后生机、源于多次燃髓而残存的不灭脊骨火种!

“滴…髓…为…引!”

一个疯狂到极点、将自身置于万死之地以求一线生机的想法,瞬间成型!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等待髓液滴落渗透,他要主动出击,强行抽取这裂缝深处流淌的、更多的灰白髓液!以自身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以脊柱中残存的骨髓为引,以莲心那奇异转化的星火为熔炉!这无异于在堆满火药桶的悬崖边缘,亲手点燃那根通往未知的引信!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变得有力的莲心暖流,将其凝聚成世间最纤细、最坚韧的探针,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缓缓点向脊柱裂痕深处,那缕沉寂许久、却始终未曾熄灭的脊骨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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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髓液侵蚀、任何一次燃髓献祭都更加惨烈、更加触及生命本源的极致灼痛,如同在他体内引爆了一颗星辰,轰然爆发!仿佛整条脊柱都被瞬间投入了天地间最酷烈的熔炉,接受着最残酷的煅烧与萃取!林夜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抛起又砸落,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离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蚀骨账簿疯狂闪烁,字迹都仿佛在颤抖:【脊柱裂痕承受极限压力!处于临界稳固状态!骨髓本源被超负荷引动!】、【魂源枯竭状态因本源剧烈波动而加剧!】!

但,就在这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巅峰——

轰!

那缕沉寂黯淡的脊骨火种,在莲心暖流这“外援”的刺激下,在髓液侵蚀这“外压”的逼迫下,竟前所未有地、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烈地燃烧、沸腾起来!一股微弱,却带着最原始、最不屈的掠夺与求生意志的吸力,以那道恐怖的脊柱裂痕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猛地扩散开来,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