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任何滚烫的情话都更深刻地烙印在苏清芷的灵魂深处。她望着他，泪水再次奔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恐惧，而是掺杂了无尽心痛与撼动灵魂的承诺。

她紧紧回握住他无力却依旧试图给她安慰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滚烫的掌心，用力地点头：“好……”她哽咽着，声音却无比坚定，“我们一起活下去。”

后半夜，萧承晏的高热终于缓缓降了下来。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一直紧绷着神经、几乎不曾合眼的苏清芷，在反复确认他的体温已恢复正常，伤口也没有再渗血后，那根强撑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极度疲惫的她在萧承晏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握着他的一只手，沉沉睡去。

洞外，微弱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渗入山洞。

篝火已然燃尽，只余下一堆尚有温热的灰烬，兀自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

萧承晏是在一阵熟悉的、混合着草药清苦与女子淡香的气息中醒来的。他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比昨夜清明了许多，虽然胸口处依旧传来阵阵闷痛，四肢沉重乏力，但那要命的高热已然退去。他微微侧头，便看到了枕在他未受伤那边臂弯旁，沉沉睡去的苏清芷。

她侧身蜷缩着，身上只盖着些干燥的树叶，一张小脸上满是疲惫的痕迹。眼睑下有着浓重的青影，原本细腻的脸颊上还有几道未愈的伤口，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她的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上，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萧承晏的目光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心口那份因伤痛而生的滞涩，被一种更为汹涌澎湃的情愫所取代。他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她这片刻难得的安眠，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容颜刻入灵魂深处。

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平稳悠长，一时不会醒来，他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自己被她枕着的手臂一点点抽出。过程中牵扯到胸口的伤，让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起身。失血和虚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微微晃动。但他很快稳住，拿起一旁已然烘干的、属于他的外袍，动作轻柔地覆盖在苏清芷的身上，将她单薄的身躯仔细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