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所有的庆幸与激动在刹那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萧承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和僵硬的身体，他低下头，对上她写满恐慌的双眼，那双承载了万古星辰的眼眸，此刻依旧尽力为她漾开一抹安抚的微光。他想对她说别怕，想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可他还未开口，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他握剑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插在岩缝中的龙渊剑随之发出了一声松动的轻响，碎石簌簌地从剑身与岩石的接缝处落下。

那殷红的鲜血，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苏清芷的心头。她仰着头，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承晏，你……”

萧承晏低头，对上她写满惊惶与心疼的目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在染血的唇角映衬下显得苍白而脆弱：“别怕，清芷，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苏清芷拼命摇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你都吐血了！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看着她为自己落泪，为自己担忧，萧承晏只觉得心口那撕裂般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些许。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之前……是我不好，弄丢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弄丢你了。对不起，清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这句迟来的道歉，包含了太多太多。有对她被掳北狄、历经艰险的痛惜，有对自己未能护她周全的自责，更有失而复得后，恨不得倾尽所有去弥补的珍视。

苏清芷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下。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融化在他饱含深情与愧疚的话语里。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用力摇头，无声地告诉他，她从未怪过他。

萧承晏一边承受着胸口伤口处带来的剧痛、和手臂支撑两人重量的极限压力，一边迅速而冷静地再次扫视四周。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湿滑垂直的崖壁，便是脚下那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云雾，没有任何可供落脚或者攀援逃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