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她的腰肢，一股熟悉到令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混合着冷冽与淡淡药草气息的味道，强势地闯入了她的感知。她下坠的势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承接、化解，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苏清芷惊愕地睁开双眼，撞入了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那人脸上覆盖着冰冷的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那双……那双她刻入骨髓、永世难忘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里面翻涌着痛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穿越生死界限的疲惫。如同承载了万古星辰，骤然亮起，瞬间驱散了她在北狄所有的寒夜与笼罩在她心头的绝望阴霾。

他……他不是已经……

随即，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千般委屈，万种艰险，在看到这双眼睛的刹那，尽数化为汹涌的酸楚。

四目相对，周遭急速下坠的眩晕与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远去。万语千言哽在喉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清芷从他怀中缓缓抬起手，那布满逃亡途中新旧伤痕、污迹斑斑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触碰他面具下的脸庞，确认这并非坠崖前濒死的幻觉。最终，指尖却只是极其轻柔地、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抚上了他露在面具外那冰凉却真实的下颌线条。

真实的触感传来，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清芷，”萧承晏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穿越千山万水、历经生死劫难的疲惫，与一种沉重到令人心碎的珍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对不起，我来晚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苏清芷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滚烫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流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不再多言，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附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清芷，我来带你回家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