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娜仁被她这份诡异的平静激得心头莫名一悸,强撑着冷笑:“是又如何?靖王妃这是要治本公主的罪吗?”
苏清芷微微摇头:“公主言重了,医者父母心,观公主气色,印堂晦暗,目赤如鸠,方才投掷匕首时,手腕力道虽猛,却隐含滞涩颤抖之象。此乃……肝经郁结,气火攻心之兆。”
在赫连娜仁错愕的目光中,苏清芷的手缓缓抬起,“公主久居北地,性情刚烈,易怒伤身,长此以往,恐有血不归经、心脉受损之虞。”
没有人看清她指间何时夹住了几根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咻!咻!咻!”
赫连娜仁只觉自己的右手手腕处,骤然传来三下穿透骨髓般的剧痛!那痛感沿着手臂经络直冲大脑,让她半边身子都猛地一麻。
“呃啊!”赫连娜仁痛呼出声,右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
苏清芷姿态清冷的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捂着手腕、脸色煞白、又惊又怒的赫连娜仁脸上:“公主殿下这病,该好好治治了。若再放纵心火,怕是连握鞭持刀的力气,都要耗尽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诊金就免了,远来是客,权当是我崇胤的待客之道。”
这番话,字字句句是医理诊断,却字字句句狠狠地扎在赫连娜仁骄傲的心上!点破她性情暴戾的本质,更以医者之口,宣告她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被侵蚀!这比任何直接的辱骂更让赫连娜仁感到难堪!
整个御花园安静的针落可闻,看好戏的、义愤填膺的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靖王妃没有一句怒斥,没有半分失态,仅凭三根银针,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那致命的羞辱,反手将一场凶险的冲突,变成了对北狄公主身体关怀的诊治,更是借着诊治之名反讽北狄公主!这份从容,这份智慧,这份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令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