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小姐……这怎么使得!您金尊玉贵……”
“早就没有金尊玉贵了,嬷嬷。”苏清芷打断她,语气平静,眼神却暗含锋芒,“从今往后,这里,只有苏清芷和李嬷嬷。”
她说完,不再看李嬷嬷震惊的表情,竟毫不犹豫地弯腰,伸手挽起了自己那身大红嫁衣宽大的袖口,露出两截雪白的皓腕。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走向那片最茂盛的荒草丛,俯下身,双手抓住一把枯草的根部,用力一拔!
“嗤啦……!”
枯草被连根拔起,带起一片泥土和腐朽的气息。没有丝毫世家小姐的娇气。她继续不停地弯腰,拔草!拔草!拔草!
月光下,那抹刺眼的红色身影在荒草丛中奋力地劳作着,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股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却又异常和谐的狠劲。很快,枯草在她手下迅速被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李嬷嬷呆呆地看着,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泣,而是混合着震惊、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希望。
小姐……这是在心疼她,也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她们主仆二人,没有过不去的坎。她用力地抹了把眼泪,不再多言,转身,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那黑洞洞的灶房。
苏清芷没有停歇,继续埋头清理着院中的荒草。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仿佛这不是在荒废的王府别院,而是在打理自家的后园。嫁衣的裙摆很快沾满了尘土和草屑,甚至被枯枝划破了几处,她却毫不在意。
当苏清芷清理出一条勉强通往主屋的小路时,李嬷嬷也哆哆嗦嗦地抱着一堆东西出来了:一床颜色灰暗、打满补丁的旧棉被,一床同样破旧却还算厚实的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