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描绘出一幅让她心驰神往、却又痛彻心扉的画面。
那应该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是携手漫步在世俗界繁华的街头,无视旁人惊艳的目光,只在乎彼此掌心的温度。
或许是并肩立于万丈高空,俯瞰星河滚烫,云海翻涌,天地辽阔,只与君共。
或许是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结庐而居,没有责任,没有束缚,只有晨钟暮鼓,岁月静好。
那本该是触手可及的幸福,此刻却因为肩上这沉重的“守护者”之名,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梦。
万载寿命,执掌规则,受众生敬畏……这些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带来些许优越感的东西,此刻却仿佛成了最沉重的枷锁,最冰冷的囚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憎恶起自己的身份,憎恶起这身不由己的命运!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委屈涌上心头,冰蓝色的美眸中氤氲起罕见的水汽,视线变得模糊。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没有让那脆弱的泪水滑落。
她多想不管不顾地冲进那传送阵,哪怕只是任性一次!哪怕只是短暂地拥抱一下自由和爱情!
可是……不能。
规则需要维系,小世界需要平衡。这是她诞生之初就刻入灵魂的使命,是即便身死道消也无法抛弃的职责。
那种深入骨髓的责任感,像无数道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地锁在了这片孤独的王座上。
“呵……”一声极轻极苦的自嘲,从她苍白的唇瓣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怅惘和落寞。
原来,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和至高的权柄,代价竟是如此的……孤独。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传送阵消失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那个已经融入世俗繁华的身影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枚与送给杨毅那枚恰好配成一对的、却略显冰凉的月牙玉佩。
“杨毅……”
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唤,裹挟着万载岁月中从未有过的情愫与渴望,最终消散在清晨的风里,无人听见。
唯有那山崖之上,遗世独立的孤影,和那份无法言说、也无法实现的奢望,在晨曦中久久凝固,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守护者璃月,此刻,只是一个渴望挣脱命运、与爱人相守的普通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