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女瞬间崩溃的模样，赵信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早已料到她们会难过，却没想到反应会如此激烈，这情深义重的控诉与哀求，让他这个在沙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和头疼。他暗自苦笑，所谓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在真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胡说八道！”

赵信强压下心中的酸楚，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

“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们？谁又说你们做得不好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嬴阴嫚脸上的泪珠，又看向玉漱，目光坚定。

“我赵信既已娶你们为妻，便绝不会抛弃你们。此次离开，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为了让她们安心，他取出嬴政交给自己的长生不老药，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与奇异药香的丹药。

“此乃长生灵药，服下后可保青春永驻，寿元绵长。”

赵信将玉盒推向二女。

“我无法确定归期究竟需要多久，或许数年，或许……更漫长。我不在的岁月里，你们需服下此药，好好保重自己，等我归来。”

然而，长生不老的诱惑，在生离死别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嬴阴嫚看也不看那灵药，猛地扑进赵信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胸前，放声痛哭：“我不要！我不要什么长生药！嫚儿只要赵大哥！上次一别就是十年，你知道那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嫚儿不想再等了，一刻也不想！”

玉漱也跪坐到赵信身边，拉住他的衣袖，泪如雨下，哀婉欲绝：“大王，你要去哪里？带上玉漱吧！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刀山火海，玉漱只想跟着大王，寸步不离，永不分离！求求你了……”

赵信不怕沙场喋血，不怕强敌环伺，唯独怕这由情丝细细密密编织而成的大网，缠绵而坚韧，让他无力挣脱，心乱如麻。

他闭了闭眼，硬起心肠，将嬴阴嫚从怀里稍稍推开，脸上装作露出不悦的神色：“怎么？你们不相信我能回来？还是觉得我赵信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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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阴嫚拼命摇头，泪珠飞洒：“我相信！嫚儿当然相信赵大哥！可是……可是等待的滋味太苦了，嫚儿真的受不了了……”

她泣不成声。

赵信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痛极，却知长痛不如短痛。他狠心拿开嬴阴嫚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小手，又轻轻拂开玉漱拽着衣袖的手指，站起身，声音沙哑而疲惫：“此事已定，无需再多言。你们……好生休息吧。”

说完，他不敢再看她们绝望的眼神，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大步离开了膳厅，将两个伤心欲绝的女子留在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悲伤之中。独自返回房间，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他同样无法平静的心潮。

这一夜，赵王府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