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用力按在那个红点上,仿佛要通过这冰冷的纸张,直接触摸到那株能挽救新月性命的希望之花。指尖因为寒冷和用力而泛白。
“等着我,新月。”她低声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一定会找到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将地图重新仔细包好,塞回背包,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空气像冰刃一样刮过喉咙。她重新握紧冰镐,迈开脚步,朝着那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最高雪峰,继续前进。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艰难,积雪更深,坡度更陡,风更大。
突然,就在她试图踏上一处看起来相对平坦的冰面时,脚下传来了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脚下的冰层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整个人瞬间失重,朝着下方漆黑的冰缝坠去!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在身体下坠的电光石火之间,求生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挥舞手臂,朝着旁边一块凸起、棱角尖锐的岩石抓去!
“嗤啦——”厚实的登山手套被锋利的岩石边缘轻易撕裂,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死死咬住牙关,凭借着手臂惊人的力量和在极限环境中磨砺出的意志,硬生生地将下坠的身体悬吊在了冰缝的边缘。冰冷的岩石棱角割破了手套下的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下方幽深的黑暗和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诡异的红花。
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立刻用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死死地按在胸口——按在贴身口袋的位置,确认那块玉佩没有在刚才剧烈的撞击和拉扯中脱落或受损。直到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那硬物的轮廓和一丝微弱的暖意,她那颗狂跳的心才稍微安定了几分。
她忍着剧痛,借助手臂和腰腹的力量,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将自己从冰缝边缘拖了上来。重新趴伏在相对安全的雪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她摊开受伤的左手,掌心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雪地上,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她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而是先用未受伤的右手,抓了一把干净的白雪,用力按在伤口上。刺骨的冰冷暂时麻痹了痛觉,也起到了止血的作用。然后,她扯下背包侧袋里备用的急救绷带,用牙齿配合着右手,极其笨拙但迅速地将伤口层层缠绕、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一声未吭,只有额角渗出的冷汗,迅速在低温下变得冰凉。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玉佩的存在。那坚硬的触感,仿佛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没事了…只是个小意外…”她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玉佩中的新月,又像是在平复自己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惊悸,“你看,我没事,玉佩也没事…我们继续走。”
她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尘,重新将冰镐握紧。看了一眼染血的绷带,目光再次投向那座仿佛遥不可及的雪峰。眼神中的疲惫依旧深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磨难淬炼过的、更加坚定的光芒。
她继续向上攀爬。身影在无边无际的雪白和狂暴的风雪中,渺小得如同一个移动的黑点,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冰冷的天地吞噬。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稳。因为她的胸口,贴着一份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承诺。那不仅仅是一块玉佩,那是新月的命,是她绝不能放弃的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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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依旧肆虐,前路依旧迷茫而危险。但只要心中的那盏灯还未熄灭,她就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那株能照亮黑暗、带来新生的雪莲。
北海道的夜,来得迅速而彻底。当最后一抹残阳被墨蓝色的天幕吞噬,寒意便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渗透进每一寸空气。梓琪找到的所谓“避风处”,不过是巨大岩壁上一处浅浅的凹陷,勉强能遮挡部分凛冽如刀的寒风。
她耗费了巨大的体力,用冰镐和双手,清理出仅能容纳一人蜷缩的空间。又从背包里取出超轻的应急帐篷,艰难地固定在岩石和雪地之间。帐篷在狂风中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呼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钻入帐篷,狭小的空间里,温度并没有提升多少,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帐篷内壁上很快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梓琪顾不上几乎冻僵的手指,第一时间将背包拽到身前,几乎是颤抖着拉开最内层的防水袋,取出了那个用柔软绒布包裹的物件。
绒布层层打开,山河社稷图玉佩在黑暗中,竟自发流淌着一种极其温润、极其内敛的微光,仿佛内部蕴藏着一条微型的银河。而那缕属于新月的淡蓝色魂气,在这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纤细、透明,游弋的速度也更加缓慢,如同即将凝固。
梓琪的心猛地一抽。她将玉佩紧紧捧在手心,那玉质初触冰凉刺骨,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用自己早已冻得麻木的双手死死捂着,试图用自己可怜的体温去温暖它。
“新月…新月…能听到我吗?”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找到地方歇脚了…暂时安全了。”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尽管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玉佩内的魂气,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的意识碎片比白天更加混乱和痛苦,夹杂着一种深入灵魂的寒冷和恐惧,仿佛一个坠入冰窟的人,在绝望地向上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