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逐利,是务实。”刘杰语气恳切,“陛下要的‘天朝上国’,该是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边关无烽火,商船能行遍四海而无人敢欺。到那时,不用赏赐,诸国自会捧着真金白银来求贸易,这面子,才是站得住脚的面子。”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香炉里的檀香丝丝缕缕往上飘。朱棣忽然将朱笔一搁,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外绵延的宫墙:“朕登基以来,总想着要比建文做得好,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明交到朕手里,只会更兴盛。你说的富强……朕要。”
他转过身,目光里已没了刚才的审视,多了几分决断:“告诉梓琪,让她在船上盯紧了那些‘燃料产地’;你在京里,把那黑油的用法、欧罗巴的技艺,一一给朕弄出来。至于赏赐……”朱棣冷笑一声,“往后诸国来朝,朕不赏丝绸,赏他们一套‘大明农书’——要学我大明的好东西,就得拿真东西来换。”
刘杰躬身行礼时,听见朱棣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意气:“朕要的,是一个能让子子孙孙都挺直腰杆的大明,不是史书里几行‘万邦来朝’的空话。”
窗外的阳光恰好照在地图上“大明”二字的金边,像是给这场决定未来的对话,镀上了一层沉甸甸的暖意。
刘杰接着不紧不慢的说,对于有些国家,还是得划为我大明领地方为上策,刘杰最仇视日本,也不喜欢俄罗斯,指着地图对朱棣说,这两个地方是让华夏百年国耻伤害最大的国家,必须纳入版图。
朱棣顺着刘杰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地图上“日本”与“俄罗斯”的标注处停留片刻,眉头渐渐蹙起。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青瓷杯底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纳入版图?”朱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审慎,“日本列岛孤悬海外,自唐以来便时有作乱,洪武年间更是倭寇不绝,朕早有荡平之心。只是那北国之地,冰天雪地,图之何用?”
刘杰指尖重重叩在“俄罗斯”的疆域上:“陛下,那片土地看似苦寒,底下却埋着金山银山——铁矿、煤矿藏量惊人,更有广袤的森林可作栋梁。且其地横亘北疆,若为他人所据,迟早是我大明边患。就像那日本,弹丸之地却狼子野心,后世若让其坐大,必成心腹大患。”
他抬眼看向朱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陛下试想,若将日本化为属地,设藩置县,迁我大明百姓前去开垦,倭寇之患自解;若将北疆纳入版图,筑城屯田,既可得无尽矿藏,又能为中原挡去朔风,这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朱棣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划过,从日本列岛到西伯利亚的冻土,忽然冷笑一声:“你倒比朕还心急。只是这开疆拓土,需得有足够的刀枪粮草支撑。你既说能富国强兵,便先把那黑油炼出可用之法,把欧罗巴的火器技艺学来。待朕的水师能纵横四海,铁骑能踏遍雪原,再谈纳入版图不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杰:“但你说的这两国,朕记下了。若真如你所言,会成后世大患,朕便是拼着再多耗些国力,也要为子孙后代除此隐患。只是眼下,还得一步一步来——先让郑和把那些‘燃料’‘矿藏’的底细摸清楚,你在京里把工坊立起来,朕要看看,你这‘富国强兵’之术,到底有几分斤两。”
刘杰躬身应是,心里却清楚,这番话已在这位雄主心里埋下了种子。他望着案上的地图,仿佛已看见百年之后,大明的旗帜插遍东西南北,再无后世那些屈辱的隐患。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像是在为这未可知的未来,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刘杰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北疆矿藏”的标注时,指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感。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却没留意袖口内侧那半露的锦缎残片——那是他前几日整理梓琪留下的行囊时,从夹层里摸出的东西,四块山河社稷图拼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是幅山河图的边角,他随手塞在了袖中。
可自那时起,有些东西便悄悄变了。
起初只是夜里多梦,梦见千军万马踏过雪原,铁甲上印着“大明”二字;后来是看奏章时,目光总不由自主落在“国库亏空”的字句上,心里头像有个声音在催:“要铁矿,要黑油,要把那些能让国库充盈的东西,都攥在手里。”
方才对朱棣说“纳入版图”时,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急切。直到此刻朱棣转身去看海塘图纸,他望着案上那幅被朱笔圈点的世界地图,忽然惊觉——明明月初还在劝梓琪“莫要改得太急”,怎么才过几日,自己倒成了最想推着时代往前跑的人?
袖口的灼痛感又涌上来,这次带着些微的麻痒。刘杰悄悄抬手按了按,那锦缎残片像是生了根,贴着皮肉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