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沉寂的庭院。晓禾跟在陈傲天身后,小声嘀咕:“原来周哥哥已经来过了呀……”
梓琪看了眼身旁的刘杰,他紧抿着唇,脚步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夜色里,刘家别墅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座等待着风暴来临的孤岛。
你这丫头,瘦了。陈傲天抚摸着晓禾和头发,李芙蓉姐姐听说你的事,整天担心的要死。
晓禾被他摸得一怔,随即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仰起脸看着陈傲天,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傲天哥哥……”
陈傲天的指尖顿了顿,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眼底掠过一丝疼惜,语气放柔了些:“你芙蓉姐姐前几日还念叨,说你最爱吃她做的杏仁酥,等这事了了,让你去家里住几天。”
“芙蓉姐姐还好吗?”晓禾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她好得很,就是总担心你们几个小姑娘被欺负。”陈傲天收回手,转身领着众人往主楼走,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叹息,“顾明远那人心思歹毒,你们能平安出来就好。进去吧,刘叔在里面等着,有什么话跟他好好说。”
晓禾跟在他身后,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惶恐突然淡了许多。新月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原来有人一直在惦记我们呢。”
晓禾用力点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这是什么情况?看样子这个晓禾和傲天关系不错?梓琪小声八卦问新月,你跟她最要好,啥时候的事。
新月被问得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凑近梓琪耳边:“其实……晓禾小时候总在陈家玩,陈大哥跟芙蓉姐待她就像亲妹妹。”
她偷瞄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人,晓禾正仰着头跟陈傲天说着什么,脸上那点惊惧褪去不少,倒有了几分小姑娘的鲜活。
“前几年晓禾家出了点事,是陈大哥托人帮忙料理的。她总说,陈大哥和芙蓉姐是除了家人外最疼她的人。”新月的声音更轻了,“不过也就是兄妹情分,你看她刚才那反应,脸红都没红,纯纯是对长辈的依赖。”
梓琪挑了挑眉,看着晓禾被陈傲天揉头发时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倒是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么硬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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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哥人真的很好,”新月赶紧补充,“上次我们被顾明远的人刁难,还是他悄悄递消息让我们避开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主楼门口。陈傲天停下脚步回头,正好撞见梓琪和新月凑在一起低语,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扬了扬下巴:“进去吧,刘叔在书房等急了。”
我们就不进去了,我公公看到我肯定很生气。倒是傲天你过来,陪我聊聊晓禾的事,你可不能背叛芙蓉姐姐哦,毕竟你们已经结婚了
刘杰突然停下脚步,对着陈傲天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眼底却藏着试探:“我们几个就先在这儿等着,我爸那脾气,见了我保准气不打一处来。傲天,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陈傲天挑眉,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又扫过刘杰眼底那点不自在,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过来。
“说吧,什么事。”
刘杰往旁边挪了两步,刻意拉开距离,压低声音:“晓禾那丫头单纯,你跟芙蓉都把她当亲妹妹疼,这我知道。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跟小姑娘保持点分寸,别让芙蓉心里不痛快。”
他说得直白,陈傲天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你这操心的毛病倒是没改。我跟晓禾清清白白,芙蓉心里有数。”
“有数也不行。”刘杰梗着脖子,“顾明远那浑水还没趟干净,别再闹出些乱七八糟的误会,让人抓了把柄。再说……”他瞥了眼不远处正跟新月说话的晓禾,声音软了些,“那丫头心思纯,别让她因为这些事受委屈。”
陈傲天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郑重:“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进去见了刘叔,别再跟吃了枪药似的硬刚。”
刘杰“啧”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是挥挥手让他进去。看着陈傲天走进主楼的背影,他摸了摸鼻子——刚才那番话,倒像是替自己那犟脾气的老爹,提前敲打了。
梓琪抬眸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轻轻在他锁骨处顿了顿:“进去吧。态度放软些,别跟你爸硬碰硬。”
刘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点紧张的微颤:“知道。等我出来。”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又补充了句:“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梓琪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主楼大门的背影,挺拔却透着点孤注一掷的僵硬。晓禾凑过来小声说:“刘大哥好像挺紧张的。”
“他跟他爸那点别扭,攒了快二十年了。”梓琪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语气轻淡,“这次能不能解开,就看今晚了。”
新月往台阶上挪了挪,压低声音:“你说……刘伯伯会信我们吗?”
梓琪没说话,只是望着书房窗口透出的那盏灯。夜色里,那点光明明灭灭,像悬在众人心头的秤砣,不知最终会偏向哪一端。
听说芙蓉姐怀孕了,梓琪问一边的傲天?
陈傲天刚从书房出来透气,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转身时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柔和,语气却刻意压得平静:“嗯,刚满三个月。”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纽扣,嘴角绷着笑意:“前阵子反应大,吃什么吐什么,这才刚好些。”
梓琪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挑眉道:“那可得好好照顾着。芙蓉姐性子柔,怀着孕别让她操心。”
“我省得。”陈傲天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晓禾,声音沉了沉,“所以刚才刘杰那番话,其实是多虑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孩子出生后该用什么牌子的奶粉,哪有心思想别的。”
梓琪被他逗笑:“倒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人总是会变的。”陈傲天望着书房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以前总觉得闯事业最重要,现在才明白,守着家里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看向梓琪:“刘叔已经在里面叫你们了,进去吧。”
不急,傲天。有些事需要你帮忙。你和张家的关系不错,我好久没见到张宏叔了,改天你带我去拜访一下张叔,有些事我想问下?梓琪说。
陈傲天的眼神微微一凝,指尖在风衣口袋里顿了顿。他看着梓琪,见她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便知这事不简单。
“张宏叔最近在忙南方的项目,刚回来没几天。”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了些,“你找他有事?”
梓琪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顾明远和张家走得近,我想知道他们私下里有没有别的交易。尤其是……三年前那批货,张叔会不会知道些内情。”
陈傲天的眉头瞬间蹙起:“你怀疑张家也牵涉其中?”
“不敢确定,但多一条线索总是好的。”梓琪语气笃定,“刘叔和张叔是老交情,你去牵线,他未必会拒人千里。”
陈傲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天问问张叔的时间。不过他性子谨慎,未必会多说,你得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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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梓琪颔首,看着主楼方向透出的灯光,“先等刘杰出来吧,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刘叔信我们。”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草木的清香。陈傲天望着她沉静的侧脸,突然道:“你们几个,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韧性。”
梓琪勾了勾嘴角,没接话——在这漩涡里,没点韧性,早就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还有一件小事,关于涵曦阿姨的。自从见到孙启正,她这几天不吃不喝。
陈傲天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指尖猛地攥紧风衣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孙启正那混蛋还敢露面?”他声音里淬着冰,“三年前涵曦阿姨就是被他骗得差点跳了江,现在他还敢来搅扰?”
梓琪看着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道:“前几天在顾明远的酒会上撞见的,孙启正现在是顾明远的特别助理。涵曦阿姨看到他就不对劲了,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里,水米不沾。”
陈傲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我知道了。涵曦阿姨性子软,当年的事是她心里的坎。孙启正敢再招惹她,我饶不了他。”
他顿了顿,看向梓琪:“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递个话给张叔。”梓琪语气平静,“涵曦阿姨是张叔的远房表妹,他出面劝,或许比我们有用。”
陈傲天点头应下:“我今晚就联系张叔。你放心,涵曦阿姨不会有事的。”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远处书房的灯突然亮得更足了些,隐约传来刘远山的声音。陈傲天抬眼:“刘叔大概是跟刘杰谈完了,进去吧。”
梓琪你变了?回过头的傲天对梓琪说,以前的你啥事都没主见,现在的你的心思好细腻呀。
梓琪闻言一怔,随即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衣袖上的褶皱。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过往没有的沉静。
“人总是要变的。”她抬眼看向陈傲天,语气轻淡却清晰,“以前有你和刘杰挡在前面,天塌下来都轮不到我操心。可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晓禾和新月,又望向主楼那扇紧闭的门,声音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怅然:“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卷进来,我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什么都等着别人安排。”
陈傲天看着她眼底那层褪去青涩后的锐利,突然想起几年前初见时的模样——那时的梓琪总躲在刘杰身后,说话细声细气,连点菜都要犹豫半天。
“倒是……越来越像刘叔家的人了。”他失笑,语气里带了点认可,“能扛事,是好事。”
梓琪挑眉:“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自然是夸。”陈傲天侧身让开路,“进去吧,刘叔该等急了。你现在这脑子,正好跟他好好合计合计。”
梓琪迈步走向主楼,身后的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打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比如天真,比如依赖。但也好,至少现在的她,能护着想要护的人了。
傲天,照顾好自己,芙蓉姐也很担心你。梓琪说。
陈傲天脚步一顿,回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惯常的沉稳覆盖。他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松了些:“知道了。你们也一样,别硬撑着。”
他看了眼主楼方向,补充道:“进去吧,刘叔刚才问起你了。放心,有我在,外面的事不用操心。”
梓琪点头,转身走向那扇亮着灯的门。身后,陈傲天的声音又追了一句,带着点难得的温和:“替我跟刘叔说,张家那边我会盯紧,涵曦阿姨的事也会尽快办。”
梓琪没回头,只是扬了扬手。夜风里,她仿佛能想象出陈傲天转身去安排事务的样子——这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正用他的方式,护着身边所有需要守护的人。
刘远山坐在梨花木书桌后,手指叩着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梓琪身上。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顶灯,光线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添了几分威严。
“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梓琪颔首,往刘杰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迎向老人:“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