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质问如同利剑,直指那被华丽表象掩盖的残酷真相。去别院,已不仅仅是为了父女重逢,更是为了撕开这笼罩了七年的弥天大谎,为了向那虚伪的探望和刻意的沉默,讨一个迟来的、血淋淋的公道!顾明远和孙启正看着眼前几乎被愤怒和痛苦点燃的梓琪,深知一场席卷所有家族的风暴,已随着她这声决绝的“现在就要去见他”,无可避免地拉开了序幕。桌上的佳肴早已冰冷,空气中只剩下梓琪急促的呼吸和那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风暴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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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茶室,气氛凝固如冰。梓琪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她斩钉截铁地要求立刻去见父亲喻伟民。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顾明远和孙启正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充满忧虑的眼神。沸腾的愤怒之下,是冰冷的现实考量。
顾明远他按住梓琪微微颤抖的手臂(动作带着安抚,但也是一种无声的阻拦),声音低沉而急促:“梓琪,我理解你的心情!七年,你爸爸选择不和你相认,换做是谁都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质问个清楚!但此刻,三大家主还没离开, 罗震、陈破天、刘远山,他们的车驾还在!”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尚未散去的威压。“你此刻冲过去,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风暴眼的正中心!刘家主…你公公,刚刚才‘探望’完,转头你就出现在那里,带着这样的质问和怒火…这等于是在当众撕破他、撕破刘家他们刚刚建立的‘感恩’姿态,会被你瞬间击得粉碎,变成无法下台的难堪!
顾明远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带着强烈的担忧:“刘远山是你公公,更是刘家家主!他若恼羞成怒,会如何对你?你是刘家儿媳,他有一万种‘家事’的名义将你带走、控制起来!到那时,你非但见不到你父亲,自身也陷入险境!你女娲后人的身份,在家族内部倾轧面前,未必能成为绝对的保护伞! 更何况,你与刘杰的关系…” 他点到即止,但意思明确——夫妻情分在家族利益和颜面受损面前,可能脆弱不堪。
顾明远的目光转向孙启正,又回到梓琪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我与孙家主在此刻陪你同去,立场将变得极其敏感。这会被视为孙家和我顾明远,公开站在你这边,与刘、罗、陈三家,尤其是与刘家,形成了直接的对峙! 孙家主根基深厚尚可周旋,而我…”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白——他顾明远虽然有三峡集团支持但也没有必要卷入三大家族对立这种级别的冲突,很可能成为首当其冲的牺牲品。他帮助梓琪是出于承诺或利益,但绝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自己置于三大家族的报复火力之下。
孙启正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脸上惯常的沉稳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梓琪小姐,顾总的担忧,正是我所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别院,虽挂着周家的名头,但就在我孙家春滋泉的眼皮子底下!三大家主前脚刚走,我孙启正后脚就带着你——刘家儿媳、女娲后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去?”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这在外人看来算什么?是我孙家在背后挑唆?是我孙家想借你之手,打三大家族的脸?甚至…是想趁机控制你那位神秘的父亲?”
*“刘远山、罗震、陈破天,这三人联手的力量,足以让整个白帝世界震动!*他们若将怒火转向我孙家,认为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想坐收渔利… 那我孙家,顷刻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周天权的立场不清楚,但那只老狐狸,说不定更会在暗中拍手称快,等着看我们几败俱伤!” 孙启正作为一家之主,首要考虑的是整个孙氏家族的安危和利益。为一个“外人”(喻伟民)和一个盟友(梓琪),在毫无准备、信息不全的情况下,直接对上三大家主的联合意志,风险实在太大。
孙启正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这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我们对令尊喻伟民了解多少?仅凭眼线回报‘不熟悉’和三位家主的探望?他为何被周家‘驱逐’?是失势?是弃子?还是周天权布下的一个诱饵?三位家主探望是真心感恩,还是另有所图?那个‘晓禾’又是什么角色?”
*“未知即是最大的风险!” 他沉声道,“贸然介入一个我们尚未看清全貌的旋涡,尤其是牵扯到三大家主和周家,这绝非明智之举。梓琪小姐,你的愤怒和急切我感同身受,但此刻更需要的是冷静和策略。”
*“三位家主联袂探望,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 孙启正分析道,“这至少表明,喻先生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极重,重到需要他们亲自出面表达态度。*我们此刻去,无论是想见人还是想‘质问’,都是在挑战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这种‘重视’和‘保护’姿态(无论真心假意)。这等于是在打破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微妙的默契或平衡。打破平衡者,往往最先承受反噬。”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接过孙启正的话头:“梓琪,孙家主所言极是。见,是一定要见!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直接撞上去的方式。我们需要时间!”
孙启正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错。当务之急有三:其一,立刻加派最精干的暗哨,严密监控别院及周边,确保喻先生和那位姑娘的安全,同时观察后续动静。其二,动用一切手段,以最快速度、最隐蔽的方式,查清喻先生被周家‘驱逐’的内幕、他与三位家主的具体渊源、以及那位‘晓禾’的底细! 掌握更多信息,我们才能占据主动。其三,” 他看向梓琪,语气带着安抚但也无比认真,“梓琪小姐,你需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见到令尊后,你最需要确认什么?最需要知道什么?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你看不清真相,甚至被有心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