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晓禾的无助

晓禾的指尖抠着车门缝隙,漆皮剥落的碎屑扎进指甲缝。车窗升起的声响像生锈的锁链,将她与车内那点若有似无的“庇护”彻底隔断。她仰起头,只能看见刘权在后座投下的剪影——那道轮廓曾是她三年来唯一的坐标,此刻却比冬夜的冰棱更冷。

“主人……”她的哭腔被风撕成碎片,膝盖在柏油路上磨出血痕。突然想起刘权第一次教她下跪时,皮鞭抽在后背的灼热感,那时他说“疼就对了,记住这滋味才懂感恩”。可现在,车窗外的寒风比皮鞭更刺骨,而那个曾让她畏惧又依赖的人,正隔着一层玻璃,将她当作展览品般任人观看。

“你起来!”周野猛地将她从车门边拽起,少年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瑟缩。他挡在晓禾身前,对着黑色轿车扬起下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权一脸悠闲地坐在那里,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存在,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然而,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狗腿子却按捺不住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刘权,嘴里吐出一句恶言:“小子,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滚远点!最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接着,那狗腿子还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告诉你,刚才你发信息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你打的那个电话,肯定是给你们家主的吧?嘿嘿,等下可有一场好戏看咯!你就乖乖留下来一起看戏吧!不过呢,如果你还妄想把她带走,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你能安全离开了。到时候,你就算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小主,

说完,那狗腿子还挑衅似的朝刘权瞥了一眼,然后极其厌恶地“呸”了一声,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在地上。

远处的车灯在街角划出光弧,喻伟民的车到了。刘权的嘴角终于在阴影里勾起,他降下车窗,目光像手术刀般刮过晓禾沾满泥污的脸,最后落在周野护着她的手臂上,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有人急着当英雄。”而晓禾看着周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角,又看看车内刘权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突然发现,原来比疼痛更伤人的,是被自己唯一依赖的人,当作垃圾般丢弃在寒风里。

刺耳的刹车声撕破凝滞的空气,喻伟民大步跨出车门,身后跟着刘远山、陈破天与罗震。四人周身裹挟着肃杀之气,皮鞋踏在地面的声响如同战鼓,震得蜷缩在地上的晓禾身体愈发颤抖。

刘权悠然摇下车窗,指尖夹着的雪茄明明灭灭,目光扫过气势汹汹的众人,落在喻伟民紧绷的下颌:“哟,四大家族凑齐三个,这阵仗是要剿匪,老周自己的屁股也没擦干净,所以来不了吧?”他嗤笑一声,眼神有意无意瞥向晓禾,那目光如淬毒的匕首,刺得女孩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陈珊在哪?”喻伟民嗓音低沉,压抑着滔天怒意。他死死盯着刘权,却见对方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烟灰不偏不倚落在晓禾发间。

“急什么?”刘权唇角勾起残忍弧度,朝浑身发抖的晓禾抬了抬下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的女儿,这不是好好跪着吗?”他话音未落,晓禾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喻伟民灼人的视线,还有刘权阴冷的笑意如同蛛网,将她层层缠住。

在一旁的周野面带微笑,举止优雅地与几位家主一一打过招呼后,便静静地站到了一旁。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骚动,但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谦逊和礼貌。

陈破天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毫不吝啬地对周野夸赞道:“我就知道小野这孩子靠谱!你们当初还对他心存疑虑,现在看到了吧,他可是立了大功啊!”陈破天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周野的肯定和赞赏,仿佛周野的成就也让他倍感光彩。

站在一旁的罗震听到陈破天的话,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老陈啊,你看人的眼光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准啊!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嘉奖一下小野才行。”罗震的话语虽然轻松,但其中的认可和鼓励却是显而易见的。

周野面带微笑,语气谦逊地说道:“能帮到几位家主,我也感到非常开心。”就在这时,周野的女友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她一眼瞥见了几位家主,突然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伶俐的口齿仿佛也在瞬间失去了作用。

对于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来说,同时见到三位如此有地位的家主,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然而,当她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得到夸奖时,心中的喜悦还是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刘远山注意到了周野女友的窘态,他微笑着解围道:“这位想必就是你的女朋友吧?真是个水灵的姑娘啊!之前听老陈说你有个刚毕业的女朋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正巧我们几个老头这里还缺一个做文书的,要不就让你女朋友来给我们几个老家伙做做会议纪要吧?”

周野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连忙感激地说道:“刘家主,您真是太费心了!我替我女朋友谢谢您!”

寒风卷起晓禾凌乱的发丝,她听见刘权在暗处轻笑,那声音像毒蛇吐信,冰冷又贪婪:“慢慢看,好戏才刚开始。”

喻伟民显然没时间看几位家主拉家常,他的目标直指刘权,不屑的说“你说她就是陈珊,开什么玩笑?我找了几年,陈珊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他的声音在寒夜里炸响,惊飞了路边树梢的夜鸟。“这个被你糟蹋得不知羞耻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陈珊,当我好忽悠吗?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刘权却不紧不慢地倚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碰撞声清脆又刺耳。“怎么,你不信,你自己好好看看呗?”他突然猛地按下开关,火苗“噗”地窜起,照亮他脸上扭曲的笑意,“你心心念念的陈珊,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降下车窗,伸手攥住晓禾的头发,硬生生将她的头举起,拽到众人面前。晓禾疼得尖叫出声,泪水不受控地滚落。“睁大眼睛看看,这张脸——”刘权的指尖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这眉眼,这嘴角,是不是和你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喻伟民瞳孔骤缩,记忆里陈珊温柔的笑颜与眼前女孩惊恐的面容不断重叠又分裂。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些细微的相似之处如钢针般扎进眼底。而一旁的刘远山按住腰间的配枪,陈破天捻着胡须神色凝重,罗震则握紧了拳头,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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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你调教出来的玩物!”喻伟民咬牙切齿,却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我要的是活生生的陈珊,不是这个连尊严都没有的傀儡!”

“尊严?”刘权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松开手任由晓禾跌坐在地,“在我这儿,她连条狗都不如!

“晓禾,你自己告诉你爸爸,你是不是陈珊。”刘权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刀,划破剑拔弩张的空气。他斜倚在车门上,皮鞋尖挑起晓禾的下巴,“让你的好爸爸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有点不认识你。”

晓禾的瞳孔剧烈震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夜风卷起她单薄的裙摆,露出大腿内侧交错的鞭痕。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些被剥光衣服跪在碎瓷片上的夜晚,那些滚烫的烙铁印在皮肤上的灼痛。她的余光瞥见喻伟民目眦欲裂的神情,突然想起血崩事件前,那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