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她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今晚她穿着的，是格温为她挑选的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长裙，为了方便活动稍微改过变得更加紧贴，柔软的面料勾勒出她匀称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形，冲淡了几分戎马的煞气，多了几分罕见的柔美。

她没有再刻意遮掩右脸的变异，那妖异的紫色在暖光下竟也奇异地融合成她独特魅力的一部分。

她在他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她几乎与坐着的亚瑟平视。

亚瑟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能看到她领口处细腻的肌肤和锁骨的轮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你在害怕。”莱拉的声音很轻，不再是导师的口吻，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女性温柔，“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辜负期望，害怕失去……害怕眼前这一切只是幻影。”

亚瑟猛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异色的眼眸。

她没有嘲讽，没有说教，只有深深的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我……”他想否认，却发现喉咙哽咽。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亚瑟。”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柔得像夜风，“比我见过的许多正式骑士在这个阶段都要优秀。但守护的重担，不是靠一味逼迫自己就能扛起的。”

她伸出手，那只依旧是人类形态的、指节分明却带着薄茧的左手，轻轻捧住了他带着伤疤的右脸颊。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敏感的疤痕组织，亚瑟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再坚韧的剑，一直绷紧也会断裂；再强大的战士，也需要学会放松。”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那道狰狞的伤疤，碧蓝的眼中倒映着他的无措，“你看，连这道证明你勇气的印记，也在诉说着需要休息。”

亚瑟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