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勒住缰绳,坐于高马之上,银白披风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眯双眼,审视这条诡异的空街,眉峰不自觉地轻挑。
一旁的秦良玉轻提马缰,让坐骑贴近,俯身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这里太静,静得不像话——有诈。”
她话音未落,手已按在剑柄上,眸光如电,迅速扫过巷口、屋檐、暗窗,每一寸阴影都不放过。
李方清却抬手一指前方,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急,先看那边。”
秦良玉顺势望去,只见长街中段,一处简陋面摊孤零零地支在风口。
油灯昏黄,灯芯被风吹得摇曳,却倔强地亮着。
灯下,二王子林玄端坐矮凳,正埋头吸溜一碗热汤面。
筷子挑起长长的面条,蒸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俊朗的侧脸。
他吃得专注,仿佛世间只剩面香与汤热,对满街肃杀、对镇外逼近的刀光剑影浑然不觉。
灯火映他侧影,泰然自若,与冷清长街形成诡异对比,像一幅不合时宜的静物画。
秦良玉眸光一紧,掌心微汗,低声道:
“二王子怎会在此?埋伏还是诱饵?”
李方清淡然一笑,翻身下马,袍角掠过青石,步履从容:
“无论刀山火海,先会会这位‘面摊王子’再说。”
他稳步向灯光走去,身后燕赵商队悄然列阵,刀出半鞘,杀气暗伏;
高内侍的宫廷礼队亦缓缓展开仪仗,金漆幡旗在暮色中闪出幽冷光泽。
长街尽头,面摊蒸汽升腾,像一条无声的引火线,将暗夜的杀机与王的权谋,一并裹进那碗热汤之中。
面摊油灯摇影,热汤白雾蒸腾。李方清趋步到矮桌前,揖礼深躬:
“一等伯爵李方清,参见二王子殿下。”
林玄忙搁竹筷,笑嘻嘻抬手:
“伯爵免礼!你我旧识,何必这般客套。”
李方清顺势坐下,拂袖轻笑:
“只没想到,臣新任皇家骑士长,竟惊动殿下远从北疆回京,实不敢当。”
林玄挑眉,佯作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