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啪”地爆响,仿佛替这一句落了印。
少女抬眼,泪光散尽,倒映在瞳仁里的,是窗外第一缕将明的晨曦。
燕赵镇·领主宅邸
夜已深,檐下风灯晃出一圈暖橙,像是谁在黑暗里悄悄撑开一把小伞,替窗棂里的两人遮去漫天星辉。
李方清散着发,懒懒枕在易雨璇膝上,烛火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一闪一闪,晃得他心口发软。
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瞧她,忽然就咧嘴傻笑起来——
那笑痕从唇角一路爬到眉梢,像春水漾开,连外头的虫鸣都被惊得停了一拍。
易雨璇垂眸,纤指穿过他的发,用一柄犀角梳慢慢理着。
故意把指节在他耳后轻轻刮过,逗得他缩了缩脖子,才带着笑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采菊城的水土养人,姑娘一个个白得跟瓷似的。
某人日日骑马巡街,就没被哪只‘瓷娃娃’晃了眼?”
李方清把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像只晒饱太阳的猫,拖长了声调:
“嗯?女人?我眼里只有地图上的红箭头,哪还分得清女人长几条眉毛。”
易雨璇“噗嗤”笑出声,指尖一勾,扯了扯他鬓边一小撮短发,扬扬下巴:
“算你识相。若敢带一身胭脂味回来,我就——”
她比了个剪刀手,在他颈侧轻轻一夹,
“剪了你这到处开屏的孔雀尾巴。”
李方清握住她手腕,掌心滚烫,声音却低而认真:
“雨璇,我这一辈子,只认你一个。
山河再大,大不过你眉间一寸。”
女人耳尖瞬间染霞,轻啐:
“油嘴滑舌。”
嘴里骂着,眼底却漾着掩不住的甜,扭身就要起身,
“懒得理你。”
李方清却猛地坐起,长臂一捞,把她整个儿箍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耳垂:
“先别走——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嗯?”
易雨璇眨眨眼,
“又打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