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高抬贵手,李方清也不会高抬贵手;
即便他饶我一命,那些被我榨过血汗、被我亲人踩进泥里的人,也不会饶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却字字清晰,像铁钉敲进棺木:
“左右都是死路,不如死得像个城主。”
秦良玉眉峰不动,枪尖微微下垂,寒光在地面画出一道银线:
“那便只有一战。”
“是啊,一战。”
采菊城主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马背上的金铃哗啦作响。
笑到极处,他猛地一抖缰绳,肥胖的身躯竟灵活地翻落马鞍。
落地时,尘土四溅,却无人敢小觑——
不知何时,他手里已多了一对乌金双锤,锤头大如婴孩。
锤面浮雕火鸦,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像刚从熔炉里提出。
他回头望向残存的赤焰亲卫,声音竟透出几分温柔:
“想活的,扔下刀,燕赵军不会为难你们;想死的——”
双锤“当”地互击,火星瀑射,
“就随我冲锋,死在贵胄的尊严里!”
短暂沉默后,十几名赤焰兵齐声怒吼,刀背敲盾,火光照出他们决绝的眼睛。
其余人则黯然垂刃,缓缓退到圈外。
秦良玉单手持枪,枪缨在夜风中凝成一束火焰。
她侧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水:
“男爵、子爵——赤焰残兵交给你们,一个不许靠近我。”
“采菊城主,”
她踏步上前,枪尖挑起一道银弧,
“是我的。”
夜风卷起尘沙,火光映出两道对峙的影子。
秦良玉银枪斜指,枪缨在月色下凝成血色寒星。
对面,采菊城主双手各提一只乌金火鸦锤。
锤面浮雕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对刚跃出熔炉的炼狱恶禽。
他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脚边砸出深色圆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