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秦良玉已推开窗扇,外头月色如水,墙外街巷空寂。
“跟紧我们,脚步放轻。”
李方清低声吩咐,一手托住拓跋垚肘弯,一手搭住窗棂。
三人先后掠出窗外,融入夜色,像三片无声飘落的瓦。
夜凉如水,三条黑影翻出学堂高墙,落脚处恰是一片浓荫,月光筛下碎银。
李方清辨了辨星斗,抬脚欲往城南:
“雁鸣镇在南,我们沿旧漕渠出城——”
“反了!”
拓跋垚一把扯住他披风角,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真是我阿爷派来的?先走北街。”
李方清一愣,眉梢挑起:
“雁鸣镇不是在城南?”
少年把包袱往肩后一甩,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先不去雁鸣。
阿爷在城北‘老酱园’设了暗点,里头备着我的替身;
得让替身躺回学堂,明日城主清点人头,才不会生疑。”
秦良玉与李方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讶色:
这少年临危不乱,竟连“金蝉脱壳”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带路。”
李方清低声应下,心底暗赞:
银河子爵养了个好儿子,果决机敏,倒省却我们一番手脚。
三人猫腰潜行,穿巷绕墙,一路向北。
月色下,少年脚步轻快,像对本城每条暗道都熟稔于心;
李、秦二人紧随其后,衣袂无声,活似两道护影。
不多时,前头飘来一阵酱缸的咸香,暗夜里也掩不住。
拓跋垚抬手一指——斑驳招牌上“老酱园”三字已被风雨啃去半边,却正是他们要找的暗点。
他回头,唇角勾起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进去吧,把替身抬出来。
明早城主要是发现‘拓跋垚’仍在学堂念书,我爹那边,就能少掉许多麻烦。”
暗门吱呀一声阖上,将最后一缕月色关在酱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