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朱红在灰青官道上蜿蜒如龙。
城门口,易雨璇踮着脚尖替李方清整了整披风。
李方清一俯身,在马鞍上弯成一道温柔的弧。
掌心托住她后颈,低头落下一吻。
“等我。最迟仲夏,我必带着殿下和商队一起回来。”
易雨璇把脸贴在他冰凉的铠甲上,轻轻“嗯”了一声,松开手。
李方清直起身,缰绳一抖。
墨骓轻嘶,前蹄刨起微尘。
他回望一眼城头那抹杏色身影,旋即扬鞭。
蹄声骤密,他追上前方队伍:
张仪青衫飘飘,正与杨溥核对路程;
李存孝横槊开路,铁甲映日;
燕赵商队的骆驼负满新织的云锦、鹿皮与桃花酿,铃声清脆;
叶连王子一身素白骑装,腰悬克连王室的银狼纹短剑,回头冲李方清挑眉一笑。
两股队伍合为一股,旌旗与商旗交错,像一条奔腾的河,沿着官道向晨雾深处涌去。
马蹄声碎,晨光把官道碾出一条金色的河。
叶连勒了勒缰绳,与李方清并肩,语气里带着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
“方清,你说这一路——还会有危险么?”
李方清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抬手示意后队缓行,随即侧过脸。
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落在王子脸上,声音稳得像一块镇纸:
“无论客观上,还是主观上,此路皆无危险。”
“客观?主观?”
叶连被这两个词绕得微微蹙眉,灰蓝的眸子里浮出困惑,
“你把话一次说透。”
李方清笑了笑,声音却低而笃定,像铁蹄踏在青石板上:
“客观——高公公的仪仗在前,张仪的耳目四散,李存孝的铁骑压阵;
沿途州县早已得令,烽台连昼火,驿站备良马。
山匪水寇若敢探头,便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王子腰侧那柄银狼纹短剑,语气忽然柔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