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前次匆匆,只远远瞧了眼贵地的晨鼓,这回定要细细领略。
李大人的美意,咱家心领。”
说罢,他朝叶连又欠了欠身,语调软得像一汪温水:
“殿下好生歇息,老奴去去就回。”
叶连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李方清的侧脸,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瞬,两人皆未言语,却像在一道无声的目光里交换了所有未尽之词。
张仪侧身引路:
“公公,这边请——”
高和踏出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正从檐角斜切下来,把他绛紫蟒衣映得越发鲜亮,像一朵盛极的紫藤,被风轻轻卷出了厅外。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高和绛紫的衣角终于在回廊尽头消失。
叶连像卸下一副无形枷锁,肩膀微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把方才的刀光剑影一并呼了出去。
李方清这才撩袍坐下,往他那边挪了半尺,声音压得低而温和:
“殿下别往心里去。
我送您那些传奇、志怪,不过让您解闷。
若实在无趣,回头我再让人寻些更有趣的。”
叶连却轻轻摇头,抬眸时眼底带着少有的认真。
晨光落在他灰蓝的瞳孔里,像冰湖融开一泓春水:
“方清,我想我不能只做逸居的散王了。
有没有……政务、钱粮、刑名的册子?
哪怕是最枯燥的条陈、账簿也好,我想看看。”
李方清怔了一瞬,随即眼底划过一道亮色,仿佛有人在他脑海里点燃一盏灯。
他一拍膝:
“殿下这一问,倒把我点醒了!”
叶连微愕:
“什么意思?”
李方清却卖了个关子,转身朝门外扬声:
“杨溥、杨士奇——”
片刻后,只听廊下脚步急响,杨溥掀帘而入,面带歉意:
“主公,士奇正在政务学堂给那批新吏讲《度支要略》,一时抽不开身。”
“正好!”
李方清一把攥住杨溥手腕,难掩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