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溥眼皮未抬,只将手中折扇“啪”地一合,语气淡淡:
“在下并未通禀主公。”
“你——!”
内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半寸,瓷盖叮当作响,
“区区一个门客,谁给你的胆子擅作主张!”
张仪连忙起身,羽扇半掩面,笑得滴水不漏:
“官人息怒。我家主公有个怪癖——最恨晨鼓未歇便扰他清梦。
您若此刻闯进去,他多半要扣我半年俸禄。”
话音未落,张仪指尖轻弹,清脆一声。
厅侧小门应声而开,一名燕赵子民低眉顺眼地端着乌木托盘进来。
盘上摆着刚蒸好的松糕与一壶滚热的松烟茶。
糕香混着茶香,霎时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仪微微躬身:
“先请官人润喉。主公醒来,自会给您一个交代。”
清晨的薄光透过窗棂,在织锦屏风上洒下一层淡金色的雾。
李方清还半阖着眼,睫毛在脸颊投出柔软的影子,像栖着一只困倦的蝶。
易雨璇跪坐在榻前,指尖拈着一枚鎏金纽扣,替他系好最后一道衣襟。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晨露:
“宫里来了人,说是内侍,已在政务大厅候着。”
李方清含糊地应了声,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带着未醒的温热与松烟香:
“好,我这就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棂。
斜斜地落在王子床前的矮几上,映得青瓷碟里的葡萄愈发晶莹剔透。
王子半倚在软枕上,一袭月白中衣松散。
指尖翻动李方清昨夜递来的那本小说——墨香犹在,纸页沙沙作响。
床侧,侍卫长笔直站立,银甲未卸,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色:
“殿下,齐拉王宫的人已抵燕赵镇,此刻就在镇署。
我们……是否该露个面?”
王子捏着葡萄的指尖一顿,紫红的果皮在他指腹间微微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