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内官得了旨意,几乎是小跑着折返。
李方清与华佗跨过门槛时,正听见王后低哑的补充:
“无论结果如何,先救王上。”
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像合上了一道生门,也像合上了一道死门。
龙榻上的国王脸色青灰,唇色泛紫,胸膛微弱起伏,仿佛下一瞬就会断在空气里。
华佗放下药箱,箱底暗格里的细绢无声地贴着他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
李方清垂眸,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枚二等子爵金印——
此刻它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一座山。
殿门阖拢,龙涎香与药气在金砖地上凝成一层薄雾。
李方清与华佗垂首入内,靴跟方落,绣着盘螭的玄色地毯便吞没了足音。
榻前的人影被灯火拉得长长短短,像一幅尚未干透的宫廷画卷。
公主率先迎出半步。
她今日未施宫粉,素白的裙裾上只以银线暗绣鸾羽,灯火一映,竟像雪里藏锋。
她抬手,指尖先向左侧一引——
“王后殿下。”
那妇人约莫四旬,凤袍上十二道翟纹以金线锁边,鬓畔的朝阳五凤钗压得极稳。
她抬眼时,眼尾细纹里带着连日未眠的倦色,却仍不失半分威仪。
李方清与华佗同时折腰,衣袍拂地,声息压得极低:
“臣李方清(草民华佗),叩见王后。”
王后微微颔首,指尖在膝上攥紧的帕子松了松,声音像浸了温水:
“两位平身。
王上……便托付二位了。”
公主指尖再移,指向王后身旁半步——
那女子较王后年轻许多,一袭绛红蹙金飞鱼裙。
腰间佩着双环四合如意绦,珍珠流苏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她未语先笑,笑意却像隔着一层冰:
“王妃。”
李方清目光微垂,注意到王妃的护甲尖上镶着极细的红宝石,随着她抬手扶鬓,似一滴血珠在指尖滚动。
二人再度施礼,王妃的回应轻得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