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寻常婚礼的喧闹嬉笑,没有亲密无间的互动,甚至没有太多笑容。
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场精心演练的政治仪式,在一种表面庄重、内里清冷甚至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完成了它最重要的步骤。
礼成之后,便是宴席。
宴席设在偏厅,规模不大,仅限于双方核心人员。
菜肴精美,酒水醇厚,但席间气氛始终不温不火。
李方清作为新郎,只是礼节性地敬了送亲使臣和几位燕赵重臣几杯酒,话语不多。
林悦心则始终保持着公主的仪态,安静地坐在主位之侧,几乎未曾动筷。
宴席很快便告结束。
当喧嚣散去,红烛燃尽,新人被引入精心布置却依旧难掩清冷气息的新房时,这场关乎权力、利益与妥协的联姻,才算真正拉开了它漫长而复杂的序幕。
窗外,燕赵城的夜色深沉,只有主干道上那些红灯笼在风中孤零零地亮着,映照着这座刚刚迎来新女主人的城市,也映照着无数人心中未曾散去的旧影。
李方清站在新房窗前,望着远处黑暗中的燕山轮廓,那里沉眠着他此生最爱的人。
身后,是名义上成为他妻子的陌生公主。
权力与爵位达到了新的高峰,婚姻也如期举行,但他心中那片因失去而易雨璇而冰封的荒原,似乎并未因此回暖半分。
这场婚礼,与其说是开始,不如说是另一个层面博弈与煎熬的起点。
而燕赵城的未来,也因这位新成员的到来,增添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新房的布置极尽华丽,红绡帐暖,锦被生香,龙凤喜烛高烧,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然而,这满室的喜庆之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与疏离。
公主林悦心端坐于宽大的婚床边缘,凤冠霞帔尚未卸下,厚重的礼服让她有些不适。
但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站在不远处小阳台上、那个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
李方清并未更换礼服,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公爵身份的玄色礼服,只是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盘扣。
他凭栏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燕赵城沉沉的夜色,远处依稀可见燕山模糊的轮廓,更远处,是埋葬着易雨璇的南麓。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穿过阳台,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卷走了室内本就不多的暖意。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林悦心终于无法忍受这死寂的压力,她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天……我们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