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白鸿渐肩上。
“丞相以为呢?”
白鸿渐袖中的手猛然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皇帝这是诛心!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你的阴谋,朕一清二楚;你的失败,源于朕的人和你意想不到的对手联手破了你的局!而那“意想不到的对手”,赫然就是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沈家女!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白鸿渐一直维持的镇定。他霍然抬头,目光首次不再是恭顺臣服,而是锐利如鹰隼,直直迎向萧衍的视线,声音因极力压制而显得有些嘶哑:
“陛下圣明!天佑大胤,自有忠臣良将、义商善贾挺身而出,解朝廷之急,救万民于水火。老臣……佩服之至!”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佩服之至”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恨意。
他佩服的是谁?是赵衡?是陆氏?还是那个一次次坏他好事的沈澄葭?!
君臣二人的目光在空旷的大殿中对撞,无声的交锋几乎迸出火花。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和客套都被撕下,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
萧衍看着他这副几乎失控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冷嘲,旋即隐去。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逼白鸿渐动,逼他出错。
“丞相能如此想,朕心甚慰。”萧衍缓缓起身,步下丹陛,走到白鸿渐身边,语气忽然转冷,“只是,有功当赏,有过……也必罚。太子与一众官员渎职之过,就交由三司,依律论处吧。丞相当避嫌。”
白鸿渐身体微微一晃,猛地再次垂下头,掩去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机,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老臣……遵旨。”
他躬身,一步步退出紫宸殿。殿外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就在白党为河堤之事焦头烂额之际,另一场更大的危机,以远比黄河凌汛更恐怖的方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