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做了一件“干净利落”、“一劳永逸”的聪明事,却不知船尾暗处,一道黑影正将这一切记入绢册,那是白党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早已将“太子深夜调船”的消息,用信鸽传向京城丞相府。
……
醉仙楼雅间内,沈澄葭正听吴掌柜报账目,指尖突然顿住,雅间门被极轻叩响,阿福闪身而入,脸上满是惊悸:“小姐!河堤出事了!太子发现瘟疫后,竟下令将村民家眷沉江灭口!”
萧济!你果然……比前世更加不堪,更加狠毒!前世他虽庸碌自私,却未必敢行此等骇人听闻、人神共愤之举。今生,他被逼到墙角,竟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这般禽兽不如的真面目!为了所谓的“功劳”和自保,竟视万千生灵如草芥!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喉头,秋菱连忙递上温水。沈澄葭摆手推开,强行将翻涌的气血与怒火压下,眸中寒光凛冽,如同淬了冰。
“我们的人呢?当时可在左近?”她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却异常冷静。
“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监视,本想冒险救人,却被另一伙人抢了先!”阿福语速极快,“那伙人像是早有准备,在下游浅滩设伏,他们捞起的村民中,应该还有两三个尚有气息。他们动作极快,还留了标记,像是……宫里的人!”
沈澄葭闻言,眼中锐光一闪,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这个意外消息引向了更深沉的思虑。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深居宫闱、心思难测的帝王身影。是了,萧衍既然能布局让太子去修河堤,又怎会不派心腹暗中监视?他必然也知晓了疫情,更目睹了太子的疯狂。出手救人,是为了拿到太子戕害百姓、隐瞒疫情的铁证?还是为了控制住关键的疫情源头,以免彻底失控?或者,两者皆有?
“立刻传令!”沈澄葭语气沉静却带着决断,“第一,让我们的人撤回来,别靠近那伙人,避免暴露;第二,下游耳目严密监控疫情,一旦有村镇出现发热、红疹病例,即刻密报;第三,吴掌柜,你动用所有渠道,收集太子强征民夫、克扣工钱的证据,尤其是他让工部用朽木充好料的账册,务必找到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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