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白鸿渐脸色微变,立刻出列,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劝阻:“陛下,不可!按祖制,官员晋升需循资历,严明任寺丞不过两年,无地方任职经验,贸然升任,恐难服众!且大理寺掌刑狱生死,年轻人怕是镇不住场子。”
“白丞相此言差矣!”御史台陈御史突然出列,厉声反驳。
他昨日刚受黄柏悟授意,今日专等白党发难。
“祖制亦有‘功者破格’之例!当年安阳侯十七岁拜将,难道不是破格?严明查的是牵涉户部尚书、漕运命脉的大案,揪出的是贪墨五十万两的巨贪,此功难道不大?”
“强词夺理!”萧济猛地向前一步,袍袖扫过阶前,声音发颤,“安阳侯是浴血军功!严明不过抓了个王岱,岂能相提并论?他年轻气盛,若错判冤案,岂非要让皇兄背负‘用人不明’的骂名?”
“太子殿下这话才可笑!”帝党官员吏部尚书林文彦冷笑出声,“严明查的是‘贪墨漕银五十万两、灭口周显’的惊天大案!殿下这般急着反对,莫不是怕他查下去,牵扯出东宫之人?”他目光锐利如刀,“殿下维护旧制,反对能臣,不知情的,还以为殿下与王岱有瓜葛呢!”
这句话戳中要害,萧济脸色瞬间涨红,想反驳却语无伦次,只能求助地看向白鸿渐,活脱脱一副被戳穿心事的窘迫模样。殿内火药味骤浓,檀香也压不住这尖锐的争执。
就在此时,太监冯德海匆匆入殿,跪地时袍角扫过地面,语气慌张:“陛下,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娘娘说,忧思陛下若因破格擢升寒了老臣之心,坏了祖宗法度,恐非圣君之道,特请陛下慎思!”
白鸿渐立刻附和,声音沉痛:“陛下,太后娘娘忧国忧民,臣等岂能让娘娘为朝局忧心?还请陛下以孝道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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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故作沉吟,指尖在九龙纹上反复摩挲,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清楚,这是母后与白鸿渐联手施压,若强行驳回,便落了“不孝”的口实。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似是无奈:“太后之意,朕岂能不顾?改任严明为秘书少监,权知大理寺事,加银青光禄大夫,赐紫金鱼袋。”
白鸿渐脸色骤变。秘书少监虽是闲职,但“权知大理寺事”意味着严明仍掌刑狱实权;银青光禄大夫与紫金鱼袋更是从三品的荣誉,看似妥协,实则半点没让帝党吃亏!可若是再反对,便是“嫉贤妒能”的实锤。
他指尖在袖中狠狠掐了一把,最终咬牙躬身:“陛下圣明。”
萧衍随即擢升赵衡为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掌水利漕运,又赏赐其他有功官员,殿内气氛才稍稍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