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菱一怔:“小姐,走官道目标太大,白家的人必定层层设卡刁难……”
“就是要他们刁难!就是要他们盯着!”沈澄葭眼神锐利如刀,“这批皮毛是明线上的饵,吸引所有目光!你暗中再去见吴掌柜,让他将我们收购的粮食分作三批,交由绝对可靠的西北商队,走祁连山深处的隐秘小路,绕道肃州,再转入北疆。这条道是外祖父和父亲当年亲手开辟的补给线,只有沈家军核心将领知晓!”
她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再以外祖父安阳侯府的‘曲水纹’为暗号,用飞鸽密信通知北疆的赵副将,让他亲自带最信得过的亲兵,秘密前往肃州接应商队。信上写明:只认暗号不认人,粮食在手,任何人不得调动,必须由他亲自押送回营!若有强夺者,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曲水纹……”秋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是老安阳侯亲自设计的暗记,形似蜿蜒流水,暗合侯爷名号与志向,外人绝难模仿,赵副将早年是侯爷亲兵,定然认得。
“还有,”沈澄葭叫住她,“让魏安那边盯死王岱的外宅,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秋菱领命,转身如一阵风般离去。
屋内气氛依旧凝重,却因有了明确的方向而不再是一片绝望。沈澄葭目光转向紧张不安的春桃,语气缓和了些:“春桃。”
“小姐,您吩咐!”春桃立刻挺直腰背。
“你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沈澄葭轻声道,“若那张婆子再凑上来打听,你便装作忧心忡忡、不小心说漏嘴的模样。就说我闻听北疆噩耗,急火攻心,旧疾复发,已卧床不起,水米难进……再透点口风,说明日一早,母亲便要急递牌子入宫,恳求皇后娘娘派遣太医前来诊治。咱们也可以借此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看看陛下的心意。”
春桃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做得自然,绝不让人起疑!”
安嘉郡主看着女儿顷刻间布下明暗两线、内惑外防,将滔天危机层层分解,应对得条不紊,心中百感交集,那巨大的恐慌竟也被这份冷静抚平了些许。
沈澄葭布置完一切,缓步走回窗边。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顶,一场更大的风雪似乎正在酝酿。
她的侧脸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坚毅。
白家的明枪,萧济的暗箭,皇帝的权衡……这盘棋,已然不死不休。
而她,绝不会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