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向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车窗,“可孤怎么觉得,沈小姐并非那等柔弱不能自理的寻常闺秀?今日酒楼之事,你看得分明,对不对?”
他终于将话挑明了几分,目光锐利地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沈澄葭心中警铃大作,知道他已起疑,此刻决不能硬碰硬。面上却适时地涌起一层慌乱,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用绣帕掩唇轻咳了两声,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殿下……臣女不知殿下何意。那些恶人凶神恶煞,臣女当时吓得魂不守舍,只盼着殿下快些将他们打发走……幸得殿下出手,臣女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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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月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沈澄葭那苍白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模样,再回想她方才在车里对自己说话时那冷冰冰的语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鄙夷和不忿:装!就会装!原来在镇国将军府里对自己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威风样子,都是纸老虎!一遇到真正的贵人,遇到一点酒楼闹事的小风波,就吓成了这副病痨鬼的模样!真是上不得台面!
沈晴月心头一动:机会来了! 她立刻探出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无辜:“太子殿下息怒!澄葭妹妹确实身子弱,方才在巷口还跟我说头晕呢!只是……”
她话锋一转,故作犹豫,“只是妹妹方才赶我走时,语气可有力得很,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
这话如同给萧济的怀疑添了把火! 萧济眼底的冷光更甚,逼近车窗:“沈小姐听见了?孤倒要听听,你如何解释?”
“堂姐怕是记错了。我方才只是怕耽误堂姐时辰,语气急了些,怎料竟让堂姐误会……”沈澄葭抬手捂唇,又是一阵轻咳,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若是堂姐觉得我不敬,待我病好,自会去寿安堂向祖母与堂姐赔罪。只是此刻…… 实在无力辩解。”
萧济瞥了眼沈晴月的马车,他早听闻沈晴月嫉妒沈澄葭,此刻见她刻意挑拨,反倒觉得她动机不纯。
沈晴月见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气得牙痒痒,却只能讪讪缩回马车。
萧济强压下怒火,冷冷道:“既然沈小姐身子不适,那便好生回府将养吧。但愿沈小姐……真能‘病愈’。”
说完,他不再多言,冷冷瞥了一眼那垂下的车帘,转身拂袖上了自己的马车。
“回宫!”
太子的马车毫不留恋地辚辚远去。
沈晴月眼睁睁看着那华贵的车驾消失,心里顿时涌起巨大的失落和懊悔!机会!天大的机会就在眼前溜走了!太子殿下就在眼前,她竟然因为害怕而没敢上前搭一句话!若是……若是刚才自己鼓起勇气下车见礼,殿下定然能看到自己比沈澄葭更从容得体、更健康明媚!殿下定然会瞧不上那个装模作样、一惊一乍的病秧子!
都怪沈澄葭!要不是她把自己甩下,要不是她在这里装病惹怒了太子,自己怎么会错失良机!
她越想越气,再看向沈澄葭的马车时,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而此时,沈澄葭的马车里,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恐与虚弱,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然。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秋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盯紧东宫与白丞相府,一应异动,巨细靡遗,报我知道。”
“是!”
“春桃,回府后,即刻协助母亲和忠叔彻查所有仆役。”
“是,小姐!”
指令下达完毕,沈澄葭才微微向后靠去,闭上眼。她知道,经过今日,萧济对她的怀疑和兴趣只会更浓。而沈晴月……不过是个蠢钝且不足为虑的旁观看客。
沈晴月见沈澄葭的马车也要离开,终于忍不住再次探出身,想要说些什么挽回颜面,或者至少骂上几句。但沈家的车夫早已得了指令,马鞭一扬,马车便快速驶离,只留给她一溜烟尘。
沈晴月气得狠狠跺了跺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澄葭,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一直得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