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被妻女连番数落,手指死死抠着圈椅的扶手,半晌才讷讷道:“总归……总归母亲是向着我们的。明天母亲不是要让葭儿去她院里吗?她会和郡主还有葭儿说的……以后……以后会让郡主多带着月儿一起出去见见世面,总会……总会有好人家看上咱们月儿的……”
这话像是给柳氏和沈晴月灌了口薄酒,添了点渺茫的暖意。
柳氏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冷哼一声:“但愿如此!若老夫人这次要是和稀泥,我可不依!”
西院的争执声渐渐低了下去,被深夜的晚风卷得无影无踪。而皇城深处,另一处算计正悄然发酵。
皇宫紫宸宫内,烛火比西院的更亮,却照不透龙椅上那人眼底的沉凝。萧衍俯身对着一幅堪舆图出神,指尖反复敲击着“华北粮仓”的标记,发出轻而脆的声响。
内侍总管李德全端着刚温好的参茶,轻手轻脚踏入殿内,低声提醒:“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萧衍目光未离地图,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李德全,太史令奏报明年春恐有洪涝,白丞相今日却紧跟着递折子,要让他的人接管华北粮仓。你说,他是真心备灾,还是……想掐住朝廷和沈家军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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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垂首:“陛下圣明,奴才不敢妄议。”
萧衍冷笑一声,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沉沉的夜色:“他们父女,一个想扶太子上位继续做太后,一个想借太子独揽朝纲,真是打得好算盘。”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镇国将军府的几处产业,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不过,沈家倒也不是坐以待毙。那位沈小姐,今日暖香阁一计,倒是让朕印象深刻。”
他忽然转身,对李德全吩咐:“派人去探探,沈小姐回府后有何动静。若她真如朕所料在筹备粮草……那这盘棋,或许还有得下。”
李德全领命退下,紫宸宫的烛火依旧亮着,与西院的残烛遥相呼应。夜色深沉,宫墙内外,两股心思因“粮食”与“权力”拧成了一股暗线,一场风暴正在无声汇聚。
而在深宫的另一角,凤仪宫的烛火也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