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青衣人清洗的动作停住了。
他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却如同溪水击石般传来,清晰地送入余多耳中: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余多心中一凛!好敏锐的灵觉!自己已然极力收敛气息,竟还是被发现了!
对方是友非敌的可能性大增,否则不会是这般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从树后缓步走出,同时全神戒备。
那青衣人并未立刻转身,而是不紧不慢地将那块洗净的布条拧干,仔细叠好收起,然后才缓缓站起,转过身来。
竹笠抬起,露出一张面容。
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却线条分明,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冷峻与沉稳。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和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余多身上,尤其是在余多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玄冥寒气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
“你是何人?为何跟踪于我?”青衣人开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多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余多。并非有意跟踪阁下,只是循着村落被毁的痕迹追踪至此,偶遇阁下在此。”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数日前,在地底石窟,可是阁下出手,斩断那幽冥魔爪?”
青衣人闻言,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再次仔细打量了余多一番,似乎确认了什么。
“原来是你。”他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不必挂心。你既是那村中之人?”
小主,
“并非村中人,但有故友在此,遭此大难,不得不查。”余多紧紧盯着对方,“阁下可知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那些村民现在何处?”
青衣人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的林地,缓缓道:“三日前,嵩山派联合一批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突袭了此地。村民死伤惨重,部分抵抗者被杀,其余人等,包括老弱妇孺,皆被掳走,押往西北方向。”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阁下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余多追问,“又为何会出现在地底?那一道剑光……”
青衣人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为何在此,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我与嵩山派,并非一路人。”
他弯腰拿起地上的长剑,佩在腰间,动作自然流畅。
“看你的功法路数,倒是罕见。”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余多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至阴至寒,却隐含一线生机,并非纯粹的杀戮之道。你师承何人?”
余多心中微动,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功法的些许底细,其实力眼界深不可测。但他自然不会轻易透露师门之秘。
“家师名讳,不便透露。还请阁下告知,那些被掳走的村民,具体被带往何处?西北方向范围太广。”
青衣人似乎并不在意余多的隐瞒,淡淡道:“我跟踪了他们两日,他们行事谨慎,途中多次变换方向,且有高手接应。最终的目的地,似乎是……平定州一带。”
“平定州?”余多眉头紧锁,那是嵩山派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山峦起伏,地形复杂,确实适合隐藏。“阁下可知他们具体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