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也站起身,慈和地笑道:“伊姑娘客气了。能与医仙高足探讨药道,老夫也获益良多。两位若是不急着赶路,不妨就在谷中多留几日。这山谷还算安全隐蔽,老夫也可为余少侠仔细调理一番身体。”
他这话说得十分诚恳,目光坦然。
伊晨有些心动,看向余多。若能在此安全之地让余多好生调养几日,自然是再好不过。
余多也站起身,对着苏愈微微拱手:“多谢老先生美意。只是我等仇家甚多,恐为老先生引来祸端,不便久留。”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苏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却也不再强求:“既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江湖险恶,两位务必多加小心。”他走到药架旁,取来两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伊晨,“这瓶‘温脉丹’或许对稳定余少侠体内寒气有些微效。这瓶‘清瘴丸’可避寻常毒瘴,山中行走或有用处。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伊晨连忙接过,感激道:“多谢老先生!”
余多目光扫过那两瓶丹药,并未多言。
苏愈将两人送至茅屋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看似随意地对余多道:“余少侠,老夫观你气宇不凡,绝非池中之物。只是眉宇间戾气与寒气交织,似有心结难解,旧伤未愈。老夫多嘴一句,有时困住自己的,并非外力,而是心魔。执念太深,易入歧途,反伤己身。若能放下些许,或许前方另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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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真的只是一番长辈对晚辈的劝诫关怀。
但听在余多耳中,却如同惊雷!
心魔?执念?他是在暗示什么?是指他对过往的仇恨?还是指……对“九幽府”的执念?他到底知道多少?
余多猛地抬眼,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刺苏愈,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苏愈依旧是一副慈祥长者的模样,眼神清澈,带着淡淡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意。
余多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复冰冷,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多谢老先生指点。告辞。”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向谷外走去。
伊晨虽觉得苏愈最后那番话有些突兀,但见余多已经离开,也连忙向苏愈行了一礼,快步跟上。
苏愈站在茅屋前,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谷口密林中的背影,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渐渐收敛,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追忆,有担忧,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像……太像了……连这倔强孤拐的性子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