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林琪问道。
江狩下颌线绷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裴烬在里面。”
林琪推门而入。只见裴烬正姿态闲适地坐在她的会客沙发上,手中把玩着她放在茶几上的一枚能量晶石。他依旧西装革履,与基地的军事化风格格格不入,仿佛这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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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深渊’的CEO很清闲。”林琪关上门,语气听不出喜怒。
裴烬放下晶石,抬眼看她,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不赞同:“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的‘重要盟友’是否在忙于一些……过于琐碎且充满不确定性的校园探险时,忽略了真正迫在眉睫的威胁。”
消息传得真快。林琪立刻明白,他指的是未名湖的事。无论是通过他自己的渠道,还是从基地内部得知,都显示了他无孔不入的影响力。
“真正的威胁?”林琪走到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裴先生是指谢家‘镜像同步’计划的加速,还是指‘影’针对秦墨的‘容器’计划?亦或是……‘归墟’意志本身?”她轻轻一笑,“我以为,探查任何可能与这些威胁相关的线索,正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裴烬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基础是建立在有效的情报和可控的行动上。而不是让你亲自去涉足一个明显是陷阱的、来历不明的坐标点。谢妄给你的饵,你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咬上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琪平静地看着他:“饵是否吞下,如何吞下,由我判断。风险与收益,我自有衡量。裴先生,你是否忘了我们之间的规则?”
“我没忘!”裴烬的声音沉了下去,眼中锐光闪烁,“但规则不该成为你肆意冒险的理由。江狩那种蠢货可以用身体去挡精神攻击,因为他只有那点价值。但你不同,林小姐,你的价值远不止于此,你不该将自己置于同样的险境。”
他这话说得直接而冷酷,将江狩的牺牲轻描淡写地定义为“只有那点价值”。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显然,隔音效果并不足以完全阻挡江狩的听力。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听到了裴烬的话。
“裴哥,”江狩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我的价值有多少,不由你判定。保护林琪,是我的选择,不是你可以鄙夷的‘蠢货’行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裴烬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冰冷地看向江狩:“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就是让她一次次为你冲动留下的烂摊子善后?认清你自己的位置,江狩,保镖就要有保镖的自觉,而不是妄图插手决策。”
“你!”
“够了。”
林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足以冻结一切纷争的力量。她站起身,目光先落在江狩身上:“回到你的岗位。”
江狩胸口剧烈起伏,但触及林琪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咬牙,狠狠瞪了裴烬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林琪这才看向裴烬,眼神平静无波:“裴烬,你越界了。我的行动,我的人员安排,都不需要你来指教。如果你所谓的合作,是试图将你的意志强加于我,那么我们的盟友关系,或许需要重新评估。”
她没有动怒,但话语里的分量,让裴烬的眼神骤然缩紧。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绝对的、不容侵犯的掌控力,那份即使面对他也毫无动摇的强势。那股因担忧而起的焦躁和掌控欲,在她冷静的审视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
片刻的沉默后,裴烬周身凌厉的气势缓缓收敛。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很好。看来是我多虑了。期待你从湖底带回……有价值的情报。”
他不再多言,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休息室。
然而,裴烬的“离开”,从来不是真正的结束。
一小时后,林琪接到了陈航紧急通讯。
“老大!出事了!我们三个海外用于采购稀有材料的匿名账户刚刚被冻结,对方银行引用的是最高级别的‘资本异常流动’审查条款!另外,之前谈妥的、由‘深渊资本’旗下基金会‘无偿’提供的三台最新一代量子计算单元,对方突然通知需要‘重新进行合规性评估’,无限期延迟交付!”
林琪目光一凝。手法精准,打击要害。匿名账户的冻结,影响了基地的物资渠道;量子计算单元的延迟,直接拖慢了李慕白关于阵法模拟和沈清尘关于涅盘之火研究的进度。这两件事,都精准地打在基地运营和科研的关键节点上,却又巧妙地披着“商业规则”和“合规审查”的外衣,让她抓不到任何直接把柄。
这,就是裴烬的“回敬”。
他没有咆哮,没有阻拦,而是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冷静地、残酷地展示了什么叫“资本的力量”,什么叫“不可或缺的盟友”所掌握的筹码。他在用行动告诉她:看,你的“巢”的运转,离不开“深渊”的支持。你的规则,建立在与我合作的基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