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镣铐偶尔碰撞的轻响在黑暗中交织。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王胖子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恐惧,“……说什么……地狱……逃……”
林清源的心猛地一紧。王胖子果然也听到了,虽然可能不完整,但那份用生命传递的绝望,显然也冲击到了他。
林清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详细复述那血淋淋的警告,那只会加剧王胖子的恐惧和绝望。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一个……隔壁的……被拖走了……”
王胖子不再说话,但林清源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陡然变得更加粗重的呼吸声。显然,王胖子理解了那未尽的含义。
时间在沉默中继续流逝。饥饿和干渴如同两条毒蛇,开始更加凶狠地噬咬着他们的意志。喉咙里火烧火燎,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而全身各处的伤口,在这污浊、潮湿、冰冷的环境刺激下,也开始发出更加清晰的、如同无数细针持续穿刺的痛楚。寒冷也不断侵袭着他们被禁锢的身体,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在这种极致的生理折磨下,意识很难长时间保持清醒。林清源和王胖子很快又陷入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状态。清醒时,共同承受着黑暗、恶臭、伤痛和恐惧;模糊时,则各自沉沦在破碎而混乱的梦境与回忆碎片之中。
林清源的脑海中,不时闪过清平茶馆那温暖的灯火,云芷沉静而带着一丝悲悯的眼神,王胖子插科打诨的胖脸,苏小婉怯生生却又带着依赖的笑容……那些画面是如此清晰,如此温暖,与现实这冰冷、黑暗、绝望的地狱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每一次从短暂的温暖梦境中惊醒,面对眼前的现实,都像是一次从悬崖坠落的失重体验,心脏抽搐着疼痛。
就在林清源意识再次趋于模糊,即将被疲惫和伤痛拖入黑暗时——
“咣当!”
一声远比之前邻室铁门开启更加响亮、更加近在咫尺的金属撞击声,猛地将他惊醒!
是他们的牢门!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拉开,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与此同时,一道昏黄、摇曳、并不明亮,但对于在绝对黑暗中待了不知多久的林清源来说,却无比刺眼的光线,猛地从门外投射进来!
光线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牢房内浓稠的黑暗,也刺痛了林清源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双眼,让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眼球传来一阵酸涩胀痛。
伴随着光线涌入的,还有更加清晰的、属于外面通道的、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污浊空气,以及几个高大、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身影。
一个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和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如同砂纸摩擦着耳膜:
“醒醒,新来的杂碎们!开饭时间到了!尝尝咱们血狱特制的——‘醒神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