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

他绝不能踏上那条路！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那是灵魂的堕落，是自我的湮灭！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他会变成新的疤脸，新的深眼眶，甚至……变成那个在疯狂与痛苦中化为飞灰的堕落者！那样的“强大”，那样的“生存”，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活下去，但必须是作为“林清源”活下去！必须走在那条或许布满荆棘、却能够抬头挺胸、内心清明的道路上！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涌出，支撑着他几乎散架的身体。他猛地抬起头，睁开了眼睛。那双之前还闪烁着挣扎与渴望红光的眼眸，此刻虽然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疲惫与痛苦，但眼底深处，却燃烧起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的火焰！

他不再去看那两枚依旧在诱惑着他的尸丹，而是艰难地、用那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自己怀中。动作因虚弱和伤痛而异常缓慢，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带来一阵阵令人牙关紧咬的剧痛。

他摸索着，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折叠整齐、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符纸。这是云芷在他此次外出前，塞给他的几张保命符箓之一，并非攻击或防御性质，而是一张相对冷僻的——【初级净煞符】。云芷当时并未多言，只说是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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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清源明白了云芷的深意。

她早已预料到，他可能会面临这样的抉择。她给了他选择的权利，也给了他坚守信念的工具。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将那张质地特殊、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他的右手因虚弱和之前的捶打而不住颤抖，几乎要握不住这张轻飘飘的符纸。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那仅存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灰白色能量，一点点，一丝丝，艰难地逼出指尖，注入到那张净煞符中。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榨干海绵里最后一点水分，本就枯竭的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没有放弃，眼神死死盯着符纸。

随着微弱能量的注入，净煞符上的朱砂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纯净的、带着淡淡檀香般的白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安抚、净化、驱散污秽的正向力量。

林清源用颤抖的右手，捏着被激活的净煞符，缓缓移向那两枚悬浮的尸丹。

当符箓散发出的纯净白光接触到尸丹那暗红色能量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发出一阵轻微的、却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两枚尸丹仿佛感受到了克星，猛地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那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不甘、怨毒与混乱的精神波动，试图抵抗那白光的净化！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诱惑力量，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顺着能量接触的方向，狠狠冲向林清源的心神！无数混乱的、充满了暴戾、贪婪、恐惧的意念碎片，试图侵入他的意识！

“吼——！”林清源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这些外来的混乱意识撑爆，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坚守的意志壁垒。

但他死死咬着牙，甚至咬破了嘴唇，鲜血的腥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他完好的右手如同磐石般稳定了下来，尽管依旧在微微颤抖，却坚定不移地维持着净煞符与尸丹的接触！

“我是林清源……”

“我走的是干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