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天师府的人……把那个黑僵的……尸丹……收走了。”
“收走了?”王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用一个玉瓶……”林清源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寒意,“像收一颗珠子……一样……收走了。”
王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胖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林清源话里的含义,以及林清源为何会是这副反应。吞噬同类尸丹,至少还带着一种野蛮、原始、你死我活的掠夺意味。而天师府这种……这种冷静的、技术性的“收割”,带着一种更高级的、却也更令人心底发毛的冷酷!
那不仅仅是对生命的剥夺,更是对“存在”本身的物化!将僵尸,连同其力量核心,都视作了可以收集、利用的“东西”!
苏小婉更是吓得低呼一声,浑身发抖,下意识地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仿佛那冰冷的玉瓶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妈的……”王胖子骂了半句,却发现自己连骂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无力与冰寒。玄阴宗的吞噬,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是野兽的行径。而天师府的这种“附魔”与“收取”,则代表着另一种形式的、更加系统化、更加不容置疑的威胁。前者让你恐惧于被吃掉,后者让你恐惧于被……“处理”掉。
林清源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枚暗红色尸丹被淡金色光芒引导出来,然后被吸入玉瓶的画面。那画面,与之前青碧风刃肢解黑僵的场景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名为“天师府猎杀流程”的冰冷图景。
发现目标,高效击杀,剥离尸丹,收取走人。
干净利落,专业冷酷。
那柄风行符剑的青光,那收取尸丹的玉瓶的冷光,在这一刻,成为了林清源心中最刺眼、最令人恐惧的光芒。
他曾经以为,天师府只是秉持着“斩妖除魔”信念的人类势力,或许还有沟通的可能。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在那份“信念”之下,是对他们这些“非人”存在毫不留情的工具化看待。尸丹,是他们制作“附魔武器”的原材料。而他们这些僵尸,就是原材料的提供者。
一种比面对玄阴宗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处可逃的绝望,悄然笼罩了林清源。玄阴宗的威胁是可见的、疯狂的,你可以反抗,可以躲避。但天师府带来的威胁,是制度性的、技术性的,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冰冷地覆盖着整个世界,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左臂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但此刻,林清源觉得,丹田处尸丹的位置,似乎比左臂更冷。
夜风吹过后院,带着深秋的萧瑟。檐角的灯笼轻轻晃动,光影摇曳,却无法驱散弥漫在三人之间那彻骨的冰寒。远方的猎杀已经结束,但另一场无声的、关于存在意义的恐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