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像个最严苛的仪仗兵,一颗一颗地,将种子按照他制定的“天条”,种了下去。
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王擎苍在不远处看着,都忍不住赞叹:“不愧是司律天君,这地整的,比我打的铁都方正!”
然而,几天过去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别家菜地里,种子早就破土而出,一片绿意盎然。
而司律天君的“规则菜地”里,死气沉沉,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那些被他用“天条”种下的种子,仿佛被他那股冰冷的秩序之气给吓住了,一个个宁可烂在地里,也不敢探出头来。
司律天君的道心,再次出现了动摇。
错了?
不可能。我的规则是完美的,我的执行是完美的。误差不存在,时机无懈可击。
哪里错了?
为何?为何连一颗渺小的种子,都敢公然违抗我的天条?是生命本身就充满了无序的劣根性,还是……我的道,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我的规则,是完美的,是不容置疑的!
为何,连一颗小小的种子,都敢违抗我的天条?
他想不通,道心开始紊乱,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稳定起来,那片被他整理得无比方正的土地,都开始隐隐发黑。
“道友,你这不对啊。”
孙百草看不下去了,他走到田边,抓起一把土,闻了闻,又看了看司律天君那张写满了“为什么”的脸。
“种地,不是制定法条。你这是在种地,不是在练兵。”孙百草摇了摇头,“植物,有它自己的‘生’之理。它什么时候想发芽,什么时候想开花,都有它自己的节奏。你用你的规则把它框死了,它还怎么长?”
“生……之理?”司律天君喃喃自语,这个概念,与他那“万物皆为秩序”的根本大道,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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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竟有其理?难道不是应该被规则所驾驭吗?无序的生长,那不是混乱吗?
“是啊,你看。”孙百草指着旁边一块普通的菜地,“这里有大白菜,有小青菜,它们挤在一起,有的大,有的小,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规整’。但是,它们都活得好好的,充满了生命力。”
“你的地,太干净了,太‘死’了。”
孙百草一针见血。
司律天君看着自己那片连杂草都不长的“完美菜地”,又看了看旁边那片生机勃勃的“混乱菜地”,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死的秩序。活的混乱。我的道,是死道。他的道,是生道。我……我一直以来所坚守的,所执掌的,竟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