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赔银课艺

二百两窖银的沉重代价,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因药粉热销而略显浮躁的工坊众人,更深深刺痛了李青禾。然而,她那深陷的眼窝里,除了痛惜,更燃起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然。赔钱,不是终结;将那导致祸事的“无知”连根拔起,方是真正的补救。

张大户带着那箱沉甸甸的赔银,心情复杂地离开了东塘村,返回他那损失惨重的桑园。但不过数日,他便又回来了,并非再次问罪,而是身后跟着三十来个与他情形相仿、或是听闻此事后心有戚戚的桑农、果农。他们不再气势汹汹,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几分期盼,还有几分对那传闻中“正确法门”的好奇。

“李娘子,”张大户的态度恭敬了许多,拱手道,“这些皆是附近乡镇遭过虫害、或是怕步我后尘的乡邻。我等商议过了,愿缴些束修,恳请娘子开设药粉班,传授这配比施用之法,以免再蹈覆辙!”

李青禾看着这群面色黝黑、手指粗糙的庄稼人,目光扫过他们眼中那混合着忐忑与渴望的光芒,缓缓点了点头。嘶哑的声音在工坊院内响起,清晰而坚定:

“束修不必。但凡愿学者,皆可来。为期三日,管两顿糙米饭。只一条,须立字据,学成之后,必依正确法门行事,不得擅改,亦不得以此法欺瞒牟取暴利。”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三日后,东塘工坊那间最大的缫丝房被临时辟为学堂,里面挤满了来自四里八乡的农户,粗粗数去,竟有三十余人,比预想的还要多。他们自带板凳,或蹲或坐,神情专注地望着前方。

李青禾没有讲高深道理,她让人抬来研磨好的各种原料草药,又搬来小秤、陶罐、木棍。她亲自操作,一边演示,一边用那嘶哑的声音讲解:

“此为主药苦参,需晒足七日,去其湿气,方能研磨细粉,药力方足。”

“此为辅药雷公藤,量需精准,多一分则易生药害,少一分则效弱。”

“烟叶梗需陈年,新梗辛辣,易伤叶面。”

“配比乃关键,牢记‘参五藤二烟叶三,灰一搅匀莫等闲’。”